歡？咱們這種爬腳手架、敲墻皮的老辦法，在他們眼里就是落后。"
"話也不能這么說。"
"不是我說的，是他們說的。"劉春梅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了翻，遞給我，"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手機一看，是一個微信群的截圖。群名叫"濱江舊改技術(shù)交流群"，里面有幾十條消息。我往上翻了翻，看到了吳志遠(yuǎn)發(fā)的一段話：
"各位同事，今天實地考察了一下濱江市的舊改項目，感覺當(dāng)?shù)氐臋z測方法還停留在上世紀(jì)九十年代的水平?？壳缅N子聽聲音判斷墻體質(zhì)量，這種土辦法早就該淘汰了。接下來我們會用云端有限元分析系統(tǒng)重新評估所有項目，給濱江市帶來一點數(shù)字時代的新風(fēng)。"
下面還有齊明的跟帖："兄弟說得對。那兩個快退休的老同志，一個五十，一個四十八，思想僵化得很。是時候給他們一點數(shù)字城市的震撼了。"
再往下，還有人發(fā)了幾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手機還給劉春梅，沒說話。
"看到?jīng)]有？"她把手機收起來，"在他們眼里，咱們就是兩個老頑固，等著被淘汰的老東西。"
"他們愛怎么說怎么說。"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安全帽，"咱們該干什么干什么。三號樓的問題不解決，我睡覺都睡不踏實。"
"你打算怎么辦？"
"先去現(xiàn)場再看看。"我把安全帽戴上，"那幾根柱子的裂縫，我想再測一下寬度。如果裂縫在擴大，說明地基還在沉降。"
劉春梅也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安全帽。
"我跟你一起去。"
我們兩個出了辦公室，往三號樓走去。
天越來越陰了，風(fēng)也大了起來，把工地上的灰塵吹得到處都是。
三號樓的地下室入口還是那么滑，我們小心翼翼地走下去，打開手電筒，照著東北角的那幾根承重柱。
"你看這條裂縫。"劉春梅把手電筒湊近了一點，"昨天我量的時候，寬度是零點三毫米。你來量量，現(xiàn)在是多少。"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裂縫寬度卡，貼在那條裂縫上，對著手電筒的光仔細(xì)看了看。
"零點四毫米。"
"一天擴大了零點一毫米。"劉春梅的聲音很沉，"如果這個速度不變，一個月之后就是三點三毫米。到那時候，這根柱子就危險了。"
"三點三毫米還不算最危險的。"我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柱子的根部，"關(guān)鍵是看裂縫有沒有貫穿。你看這兒，裂縫已經(jīng)從表面延伸到里面去了。如果繼續(xù)發(fā)展下去，柱子的承載力會大幅下降。"
"那怎么辦？"
"得加固。"我站起身，"最簡單的辦法是在柱子周圍打角鋼支撐，把荷載分散到四周。但這是*****，根本問題還是地基。地基不穩(wěn)，再加固也沒用。"
"地基的問題要重新做地勘才能確定。"劉春梅說，"王主任不是說沒錢嗎？"
"沒錢也得做。"我的聲音有點急，"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安全問題。三號樓里面還住著幾十戶人家，萬一出了事，誰負(fù)責(zé)？"
"你跟我急什么？"劉春梅瞪了我一眼，"我又不是領(lǐng)導(dǎo)。"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對不起，我不是沖你。"
"我知道。"她把手電筒收起來，"走吧，先上去。在這下面待久了，我頭疼。"
我們從地下室里出來，外面的天已經(jīng)完全陰了下來。風(fēng)更大了，把遠(yuǎn)處的樹吹得東倒西歪。
"要下雨了。"劉春梅抬頭看了看天，"今年的梅雨季好像要提前。"
"提前多久？"
"氣象臺說這周末就開始。"
這周末。今天是周二。
還有四天。
我看著三號樓灰撲撲的外墻，心里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我們身后傳來。
"周工，劉工，你們在這兒?。?
我回過頭，看到吳志遠(yuǎn)和齊明正從工地入口處走過來。吳志遠(yuǎn)還是那副西裝革履的打扮，齊明手里拎著一個銀色的設(shè)備箱。
"又來了？"劉春梅低聲嘀咕了一句。
吳志遠(yuǎn)走到我們面前，看了看三號樓，又看了看我們。
"二位這是在檢查什么？"
"三號樓地下室的承重柱。"我說，"有裂縫。"
"哦？"吳志遠(yuǎn)挑了挑眉毛，"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