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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否?紈绔小世子最怕娘子

來源:changdu 作者:路璐618 時間:2026-07-03 22:45 閱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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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臨頹然癱坐于地。

恰在此時,書房外倏忽傳來細碎語聲,窸窸窣窣,隱約不絕。

原是府中一眾婢仆小廝,聚于廊下私語閑談,語聲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滿心驚奇訝異,字字句句清晰傳入書房之內(nèi)。

一名小廝斂著聲息,神色詭秘,低聲道:

“諸位可曾聽聞?今晨霍探花赴云章殿鬧了長公主,竟被殿下一劍斷了**子!彼時血流不止,被人抬出殿外之時,已然氣若游絲!”

旁側(cè)丫鬟接話,所言更是玄之又玄:

“何止如此!我聽宮內(nèi)出宮的內(nèi)侍言說,殿下那一劍迅疾凌厲,霍探花連半句慘呼未曾吐盡,便已然廢了!”

又有年少仆役湊上前來,添枝加葉:

“不止不止!聽聞長公主還曾放言,往后朝野之中,無論王公勛貴、文武臣僚,但凡敢觸怒她分毫、出言不敬者,一律斷子絕孫!”

“霍探花便是前車之鑒,實屬咎由自取,誰讓他膽大妄為,敢非議殿下!”

“天吶,長公主行事竟這般凌厲狠絕……往后何人還敢輕易近身?”

“那是自然!殿下執(zhí)掌朝政、攝政臨朝,一言九鼎,行事素來果決,半分情面也無!”

廊下議論紛紛,愈傳愈烈,字句夸張駭人。

書房內(nèi)的紀臨聽聞此番言語,渾身驟然僵凝。

“……?。?!”

方才聽聞賜婚圣旨時尚且只是惶然,此刻空洞的眼底,頃刻被徹骨驚懼填滿。

他面色慘白勝雪,較之適才更是慘淡,唇瓣血色盡褪,烏青一片。

霎那間幡然醒悟,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子,渾身抖如篩糠。

他連滾帶爬撲至紀嵩腳前。

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頭顱重重叩地。

咚咚數(shù)聲,不過片刻,額間便沁出紅痕。

紀臨嗓音帶淚,哽咽難成字句。

“爹!爹爹!您聽見了嗎!您快聽!”

“這長公主根本是煞戾猛虎!但凡觸她不悅,便要斷男子**、絕人子嗣!霍探花便是活生生的例證!”

“爹!這入贅之事,孩兒萬萬不能應(yīng)!”

“孩兒若入贅公主府,日后稍有不慎惹她不快,下場定然與霍探花一般!”

“孩兒不愿絕嗣,更不愿淪為閹人啊!”

紀臨失聲哀嚎,一邊不住叩首,一邊放聲痛哭。

涕淚縱橫,糊滿臉頰,狼狽不堪。

往日里紈绔張揚、桀驁倔強的寧遠王府小世子,此刻全然不見半分氣度,倒似受了天大驚懼的稚子,所有傲氣盡數(shù)被這番傳言碾碎消散。

紀嵩眉頭緊蹙,厲聲斥道:“休得妄言!不過是府下仆役謠傳流言,虛妄之語,何足當真?”

“長公主乃天潢貴胄、金枝玉葉,豈會行此暴戾荒唐之事?”

可此刻的紀臨早已心神俱裂,半句規(guī)勸也聽不進耳。

依舊死死護住自己的**子,跪在地上痛哭哀嚎。

“句句屬實!眾人皆這般言說,霍探花確確實實被殿下廢了!”

“爹爹,求您救救孩兒!這贅婿之命,孩兒死也不從!”

“便是貶為庶民、耕田牧牛,孩兒也絕不入贅!孩兒絕不想落得斷嗣殘身的下場!”

他哭得肝腸寸斷,身軀不住戰(zhàn)栗抽搐。

這般膽碎魂驚、狼狽不堪的模樣,看得旁側(cè)侍立的仆從瞠目結(jié)舌,不敢上前勸解,只得暗自隱忍笑意。

紀嵩望著這不成器的幼子,無奈扶額,長嘆一聲,滿心郁結(jié)。

圣意已決,圣旨既下,豈有輕易更改之理?

看來這逆子,是真的被流言嚇破了膽。

正紛亂間,書房外忽傳急促步履之聲。

一名小廝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疾步闖入,張口數(shù)次,竟惶急得吐不出一句完整話語。

“稟、稟王爺!府外……府外……”

紀嵩本就被紀臨鬧得心煩氣躁,見小廝這般慌亂吞吐,眉頭擰作一團,沉聲呵斥: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徐徐道來,府外究竟出了何事?”

那小廝本就略有口吃,被紀嵩威嚴一斥,身子陡然一顫。

面頰漲得通紅,結(jié)巴之癥更甚。

良久才艱難擠出斷續(xù)字句:

“府、府外……是、是長公主……長公主殿下她、她……”

“長公主”三字入耳,跪地哀嚎的紀臨如同驚弓之鳥、遭踩尾之貓,渾身驟然僵硬。

凄厲哭聲戛然而止。

下一瞬,更為凄厲的哀嚎驟然炸響。

他慌忙往后縮挪,脊背死死抵住墻角,雙手仍舊牢牢護住身下,驚懼得渾身震顫。

“啊???怎、怎么是她!她竟親自來了!”

“爹爹!是那斷人子嗣的長公主!她定是來拿孩兒入贅的!孩兒若是不從,她定然一劍廢了孩兒!”

他蜷縮在墻角,不敢抬頭,身軀瑟瑟發(fā)抖,語無倫次地哭喊。

“爹爹救我!快救救孩兒!”

“求爹爹將孩兒藏起!藏于柜中、匿于床下皆可,只求莫讓她尋到孩兒!孩兒寧死不愿殘身,不愿淪為閹人!”

紀嵩見狀,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被他這等毫無風骨、怯懦至極的模樣氣得心頭火起。

“住口!一派胡言!長公主身份尊貴,豈會貿(mào)然登門尋釁?”

“不過是小廝語無倫次,驚擾了你,你何須這般草木皆兵?”

可紀臨早已心膽俱裂,半句也聽不進。

只顧蜷在墻角痛哭,涕淚沾濕滿身衣襟,狼狽不堪。

“孩兒如何能不慌!”紀臨顫聲哭喊,“她連霍探花都敢斷然廢去,世間還有何事不敢為!爹爹,她定是怪孩兒拒婚,前來興師問罪,要廢了孩兒……”

一旁結(jié)巴小廝急得滿頭冷汗,連忙補稟:

“王、王爺,長公主并未入府,只、只立在府門之外,隨、隨同諸多侍衛(wèi)……”

話音落,紀臨哭聲愈發(fā)慘烈。

“完了!徹底完了!她帶侍衛(wèi)前來,定是要強擒孩兒、綁入公主府!”

“孩兒不去!孩兒寧死不從!”

紀嵩壓下滿腔怒火,神色沉肅,對小廝冷聲道:“前方引路,本王親去一觀。”

言罷便舉步欲出。

紀臨見狀,連忙手腳并用地撲上前。

死死抱住紀嵩雙腿,不肯松開,泣聲苦苦哀求。

“爹爹莫去!您一出去,她定會逼您交出孩兒!”

“爹爹,求您救救孩兒……”

紀嵩眉宇間怒意更盛,奮力抬腿掙脫。

見他仍舊死纏不放,當即冷喝:“來人!將這逆子拉開!”

旁側(cè)侍立的侍衛(wèi)不敢耽擱,連忙上前。

小心翼翼掰開紀臨緊箍的雙手,半拖半扶將他按坐于椅上。

紀臨仍舊奮力掙扎,四肢亂蹬,嘶聲大喊:

“爹爹別去!她定然設(shè)下圈套等著我等!萬萬不可!”

紀嵩再無半分耐心,整了整衣襟,神色沉凝,徑直踏出書房,奔赴府門。

甫過影壁,眼前之景竟令他驟然駐足,心生訝異。

只見寧遠王府朱門之外,聘禮羅列如山,滿目琳瑯。

金銀玉帛、錦繡綾羅、奇珍古玩、名家字畫盡數(shù)齊備,重重疊疊堆作小山,綿延半街。

周遭百姓圍聚駐足,指指點點。

贊嘆之聲不絕于耳,滿城皆睹此番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