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缺這點錢？你姐命苦，從小沒享過福，這錢給她，你有意見？”
“命苦的是她，憑什么要我買單？”
我放下杯子，玻璃撞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房子是外公的，按法律我也有份。憑什么全給她？”
“法律法律，你眼里就只有錢是不是？”
我爸一拍桌子，臉沉得厲害，
“你姐為了你，學沒得上，苦沒少吃，拿三百萬怎么了？別說三百萬，就是把房子也給她，也是應該的！”
“她的苦，是她自己選的，不是我造成的。”
我語氣很平，
“是她自己不好好讀書，在家閑了兩年，進廠嫌累、收銀嫌早起、做銷售嫌丟面子，二十好幾了還在家啃老。她的日子過成這樣，怪不到我頭上?！?br>“蘇硯秋！”
我媽厲聲打斷我，
“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姐？她要是身體好，能吃不了苦嗎？她從小就體弱，我們多疼她一點怎么了？你當妹妹的，就不能體諒點？”
顧言珩這時拉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勸我：
“硯秋，別跟爸媽犟。爸媽說得對，明玥情況特殊，這筆錢給她更合適。我們又不缺錢，沒必要爭這個，惹得爸媽生氣。”
我轉頭看他，忽然覺得陌生：
“顧言珩，這不是錢的事”
“不是錢的事你現(xiàn)在在干什么？”
他語氣帶著點不耐，
“你就是太在乎錢，從小就汲汲營營。聽我的，這事就這么定了，別鬧得大家都不愉快?！?br>蘇明玥坐在旁邊，手指輕輕摩挲著***，眼圈又紅了：
“硯秋，你要是不高興，這錢我就不要了…… 都怪我，身體不好，還總給家里添麻煩……”
她說著就咳嗽起來，咳得肩膀都在抖。
我媽立刻慌了，趕緊給她拍背遞水，回頭狠狠瞪我：
“你看看你！非要氣你姐是不是？她氣管不好，咳起來是要人命的！蘇硯秋，你心怎么這么狠？”
顧言珩也皺著眉看我，眼神里全是責備：
“硯秋，快跟你姐道個歉。多大點事，非要把她氣成這樣?！?br>我看著眼前這一幕。
媽媽心疼地抱著姐姐，爸爸沉著臉瞪我，我的丈夫站在他們那邊，讓我道歉。
像過去二十多年里，每一次發(fā)生矛盾時一樣。
錯的永遠是我，不懂事的永遠是我，小氣、自私、心狠的，永遠是我。
我忽然就沒了爭辯的力氣。
我站起身，拿起包往外走。
顧言珩在身后喊我：
“蘇硯秋，你去哪？回來把話說清楚！”
我沒回頭。
走到小區(qū)樓下時，風刮過來，帶著點涼意。
我想起小時候，我考了雙百回家，爸媽說別讓姐姐看見，怕她難受。
我拿了獎學金，爸媽說拿出來給姐姐換個新手機。
我第一次發(fā)工資，爸媽說姐姐要出去旅游，讓我把錢轉過去。
他們永遠在說，姐姐不容易，你要讓著她。
可從來沒人問過我，我容不容易。
3
拆遷款的事過去沒幾天，顧言珩跟我說，要把蘇明玥接來家里住。
“她一個人住老房子不安全，況且等她進修回來，要回總部上班，咱家離公司近，明玥以后上班就不用早起了?！?br>他坐在沙發(fā)上翻著雜志，語氣輕描淡寫，
“反正咱們次臥空著，收拾出來給她住，也方便我們照顧她?！?br>我正在擦畫架，手里的布頓了頓：
“次臥堆著我的畫材和稿子，住不了人?！?br>“那就讓她住主臥?！?br>他隨口接道，
“主臥向陽，空間也大，適合她養(yǎng)身體。我們搬去次臥就行。”
我猛地轉頭看他：
“顧言珩，那是我們的主臥。”
“我知道是我們的主臥?！?br>他放下雜志，皺起眉，
“不就是換個房間住嗎？多大點事。明玥身體弱，多曬曬太陽對她好。你怎么越來越斤斤計較了？”
斤斤計較。
又是這四個字。
我看著他，忽然問：
“顧言珩，你娶我，到底是想跟我過日子，還是為了蘇明玥？”
“你胡說什么呢?！?br>他臉色沉下來，
“我是看你姐可憐。她這輩子就這樣了，我們多照顧她一點怎么了？當初要不是她輟學供你，你能有今天？人要懂得感恩。”
顧言珩的話聽得我一陣陣憋氣。
“我再說最后一次，她不是為了我輟學的。”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