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尾巴不能摸------------------------------------------，八景宮的大門就被敲響了?！皇怯檬诌甸T，而是用什么東西“咚”地撞了一下，整扇門連帶門框都震了三震。，剛拉開一條縫，一道五彩光芒就“唰”地灌了進(jìn)來，晃得他兩眼發(fā)白，連退三步。。，站著一只孔雀?！局恢话炎约簭念^到腳拾掇得閃閃發(fā)光的孔雀。，腰間束著一條金絲云紋帶，墨發(fā)用一根碧玉簪高高束起，幾縷碎發(fā)垂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過分好看的臉愈發(fā)張揚(yáng)。他身后雖然沒有展開尾羽，但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塊行走的七彩寶石，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我很貴、我很美、你們都別碰我”的氣場。，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請、請問您是……孔宣。”來人微微抬起下巴，“來找玄都。”，但金角童子分明看見他攥著錦盒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微微發(fā)白——這位名震三界的孔雀大明王，似乎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從容。，身后就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來了？”，一身素凈的灰色道袍，與孔宣那一身五彩錦衣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手里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看起來像是正準(zhǔn)備吃早飯。，下意識挺了挺腰板，讓自己的站姿更挺拔一些：“嗯，來了?！粤藛?？?。俊?br>“我問你吃早飯了嗎。”
孔宣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開場白會是這個：“還、還沒?！?br>玄都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里走：“進(jìn)來吧，我煮多了?！?br>孔宣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穿著樸素道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莫名覺得自己精心挑選了一個時辰的衣服好像有點用力過猛。
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甩開，昂首挺胸地邁步走了進(jìn)去。
路過金角童子身邊時，他聽見那小童小聲嘀咕了一句：“老爺說得對，確實好看……”
孔宣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壓平。
八景宮的會客廳里，氣氛微妙。
太上老君端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嶄新的八卦仙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胡子也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仙風(fēng)道骨、德高望重——如果不是他面前的茶杯已經(jīng)被他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反復(fù)了七八次的話。
孔宣坐在客位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姿態(tài)端莊得像個第一次去夫子家拜訪的學(xué)子。
玄都坐在兩人中間，正不緊不慢地喝著粥。
一時間，廳里只有勺子碰碗的清脆聲響。
老君清了清嗓子：“咳……孔宣道友，近來可好？”
“承蒙老君掛念，尚可。”孔宣禮貌地點頭，語氣客氣得不像他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老君捋了捋胡子，一時找不到話題，只好沒話找話，“聽說你最近在閉關(guān)？”
“是的，在參悟一些功法上的瓶頸?！?br>“哦哦，參悟得如何？”
“略有進(jìn)展?！?br>“那就好，那就好……”
又是一陣沉默。
玄都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然后面無表情地拋出一句話：“師父，您別緊張，他是來見您的，又不是來刷您的。”
老君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端穩(wěn)：“胡說八道！為師哪里緊張了！”
孔宣的嘴角抽了抽：“……你說話能不能稍微委婉一點？”
玄都歪了歪頭：“我是在幫你們緩解氣氛?！?br>“你管這叫緩解氣氛？！”孔宣和老君異口同聲。
玄都面不改色地站起來，端起空碗：“我去洗碗，你們慢慢聊?！?br>說完他真的走了。
會客廳里只剩下老君和孔宣兩個人，面面相覷。
沉默了三秒后，老君率先打破了僵局：“那個……孔宣道友啊，我家這個徒弟，從小就不會說話，你別介意。”
孔宣扯了扯嘴角：“我不介意，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君又捋了捋胡子，猶豫了一下，終于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憋了一晚上的問題，“那個……老夫冒昧問一句，你對我家玄都，到底是怎么想的？”
孔宣愣了一下，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紋路。
怎么想的？
他也問過自己很多次。
三百年前那個雪夜，玄都把他從雪地里撿回來的時候，他滿心都是戒備和警惕。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人族修士。他做好了隨時反擊、隨時逃走的準(zhǔn)備。
但玄都沒有囚禁他，沒有控制他，沒有用任何手段逼迫他。只是每天按時換藥、喂食、梳毛，偶爾自言自語地跟他說話，好像真的只是在照顧一只普通的孔雀。
后來他傷好了，離開了，以為從此再無交集。
可三百年后，玄都站在南天門前，對他說“我等了你三百年”。
那一刻，他承認(rèn)自己心動了。
“我怎么想的……”孔宣低聲重復(fù)了一遍，然后抬起頭，金色的豎瞳里帶著一絲難得的坦誠，“我要是不愿意，今天就不會坐在這里了。”
老君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br>他伸手從袖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玉盒，推到孔宣面前：“這是老夫的一點心意。太清宮沒什么好東西，就是丹藥多。這里面是三枚九轉(zhuǎn)金丹，一枚保命，一枚療傷，還有一枚——你要是哪天看他不順眼了，可以用來毒他?！?br>孔宣接過玉盒，忍不住笑了一聲：“最后一枚的用途，我會好好記住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別擠別擠！俺老孫先來的！”
“明明是我先到的！”
“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出息？蹲墻角偷聽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三道熟悉的聲音此起彼伏，緊接著是“哎喲”一聲慘叫，門被撞開了，三個人影滾作一團(tuán)跌了進(jìn)來。
孫悟空、哪吒、楊戩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堆疊在地上，最上面的孫悟空手里還攥著一把瓜子。
空氣凝固了。
老君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三坨：“你們在干什么？”
孫悟空飛快地把瓜子藏到身后，干笑兩聲：“那個……俺老孫路過，真的只是路過?！?br>哪吒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是來匯報工作的——對了，我的工作是什么來著？”
楊戩默默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lǐng)，然后用一種極其鎮(zhèn)定的語氣說：“我是來阻止他們的?！?br>孔宣看著這三位三界赫赫有名的“反骨仔”，挑了挑眉：“所以你們剛才一直在門外偷聽？”
“沒有沒有！”孫悟空連連擺手，“俺老孫對天發(fā)誓，絕對沒有偷聽——我們只是剛好路過，剛好停在門口，剛好耳朵貼在門板上而已?！?br>“那叫偷聽?！笨仔鏌o表情地說。
“那不叫偷聽，”孫悟空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那叫‘收集情報’?！?br>孔宣沉默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玄都——后者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洗完碗回來了，正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不管管？”孔宣問他。
玄都聳了聳肩：“管不了。三界第一反骨仔組合，出了名的不要臉。”
孫悟空**道：“師兄你這話就不對了，俺老孫明明要臉的！”
哪吒附和：“對，我們要臉的！”
楊戩默默補(bǔ)了一句：“……只是不多?！?br>老君終于忍無可忍，一拍桌子：“都給我滾出去！”
孫悟空、哪吒、楊戩麻溜地滾了出去。
但在滾出去之前，孫悟空還不忘回頭沖孔宣喊了一嗓子：“嫂子！回頭一起喝酒啊！”
孔宣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誰是你嫂子?。　?br>“早晚的事嘛！”孫悟空的聲音從門外遠(yuǎn)遠(yuǎn)傳來，伴隨著一串囂張的笑聲。
孔宣氣得尾羽都要炸出來了，轉(zhuǎn)頭瞪著玄都：“你看看他們！”
玄都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淡定地倒了一杯茶：“習(xí)慣就好?！?br>“我怎么習(xí)慣？！”
“慢慢就習(xí)慣了?！毙及巡璞频剿媲?，“喝茶。”
孔宣瞪著那杯茶，又瞪著玄都那***不變的面癱臉，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端起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
“……燙！”
“我提醒過你，茶剛沏的?！?br>“你沒說！”
“我以為你知道?！?br>“我知道個屁！”
玄都看著他被燙得直皺眉的樣子，嘴角又微微翹起了那么一點點。
然后他伸出手，輕輕拈起一片不知何時落在孔宣肩頭的五彩羽毛，放到眼前看了看，說了一句：
“你的羽毛，還是和三百年前一樣好看。”
孔宣的動作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能別過頭去，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你煩不煩?！?br>但他的耳尖，又紅了。
當(dāng)天傍晚，天庭小報《凌霄八卦》再度加印號外：
“獨(dú)家！孔宣首次登門八景宮！太上老君贈送九轉(zhuǎn)金丹作為見面禮！”
“據(jù)悉，老君對這位‘兒媳婦’十分滿意，雙方相談甚歡！”
“本報記者蹲守八景宮門口，捕捉到孔宣出門時耳尖泛紅、疑似害羞的畫面！”
“另：孫悟空、哪吒、楊戩三人因偷聽墻角被老君趕出八景宮，目前正在南天門外的**攤借酒消愁。”
主編：太白金星。攝影：千里眼。供稿：順風(fēng)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