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皇帝
再收幾個。------------------------------------------ 3 個娃，往山坳深處走。，眼珠子四下轉(zhuǎn)。"哥，"他喊郭仲，"你找啥？""找地方。""啥地方？""能活的地方。"。，哪兒能走、哪兒雪厚，他門清。，悶著頭不說話。，腿短，跟不上，被長栓牽著走?！@倆小的，已經(jīng)信小六了。?！@就夠了。。，看到一片塌了的石墻。
石墻半人高，斷的。
墻里頭是一塊空地，三面是山，前面是陡坡，外人不好上來。
空地后頭有個塌了的木棚子，棚子里有灶臺。
——像是個獵戶住過的地方。
獵戶要么死了，要么跑了，留下個窩。
郭仲心里一熱。
——這地方行。
他正想說話，鼻子一動。
——聞到了。
煙。
不是柴火的煙，是燒人的煙。
小六也聞到了，鼻子抽了抽。
"哥，有人。"
"——嗯。"
郭仲抬手，按住小六。
他沒急著過去。
他蹲下來，眼貼著石墻縫，往外頭看。
——山坡下的溝里。
一群人。
十來個。
全是流民。
有老有少，蹲在溝底一堆火邊。
火堆邊躺著一個老的，不動彈。
還有兩個小的，蹲在老人身邊哭，哭得沒聲。
——那是死人。
活人哭不出聲。
哭不出聲，是真哭。
郭仲看清了。
——一群餓得快死的人。
他心里沒慌。
他甚至有點底。
——這是一群能撿的人。
他轉(zhuǎn)身，朝小六說：
"你帶長栓、啞丫在這兒等我。"
"我去看看。"
"哥——"小六一把抓住他袖子。
"我也去。"
"不行。"
郭仲看著他。
"你護(hù)著他們。"
"我一個人去，人多了他們怕。"
小六猶豫了一下。
松了手。
——他聽郭仲的。
郭仲順著山坡下去。
他沒藏身，大大方方地走。
——不能藏。
藏了，那群人就跑。
餓得快死的人，看見人，第一反應(yīng)是跑；第二反應(yīng)是搶；第三反應(yīng)是看。
只要給到第三反應(yīng)的機(jī)會，他們就不會跑。
他走到離火堆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蹲下來。
從懷里掏出繩套兒，當(dāng)著他們的面，擺。
他一邊擺，一邊說話。
聲音不大，像自言自語。
"我叫郭仲。"
"我昨天差點**，今天套點吃的。"
"套著了，分你們。"
他沒看那群人。
他看著自己的套。
——這是他會的。
眼不看人，手?jǐn)[套。
給到第三反應(yīng)的機(jī)會。
那群人盯著他。
火堆邊哭的兩個小的，哭聲停了，看著他。
那個老的，不動了。
一群人就那么僵著。
郭仲沒動。
他蹲在雪地里，眼睛盯著套子的方向。
——等。
過了一炷香。
套子動了一下。
郭仲屏住氣。
一只野兔。
——不是耗子，是兔。
個頭大。
從草叢里鉆出來，湊到套子邊。
它聞了聞。
一腳踩進(jìn)套里。
——"啪嗒"。
套子收緊。
野兔掙了兩下，掙不開。
郭仲撲上去。
——撲空了。
他腳底一滑，摔在雪地里。
那群流民里，有人動了。
一個十四五歲的娃子，從人群里竄出來。
——快。
——狠。
——一腳把兔踩住，雙手死死摁著。
——是個瘦高的娃子。
黑。
眼窩深。
不說話。
他摁著兔子，抬頭看郭仲。
——眼沒有表情。
空的。
郭仲心里咯噔一下。
——這娃不一樣。
——別的娃眼里是怕、餓、慌。
——這娃眼里是——
——狠。
——餓不死的人的眼神。
——還是個 14 歲的娃子。
——14 歲就有這眼神。
——厲害。
郭仲沒搶兔子。
他笑了一下。
"你按著。"
那娃沒松。
"我說了分你們。"
郭仲慢慢從雪地里爬起來。
他沒伸手。
他退后一步。
——給到第三反應(yīng)。
那娃盯著他。
盯了三息。
——他也給到第三反應(yīng)。
——他沒跑。
他松了手。
——兔子在地上。
他站起來。
郭仲撿起兔子。
——沉甸甸。
他掏出小刀——是剛才在廢窯里磨出來的破瓦片，勉強(qiáng)能切。
他把兔子從中間撕開。
——大的那半，朝人群扔過去。
——故意扔。
——扔在火堆邊。
——扔得近，他們不用搶。
那群流民哄了一下。
但沒人搶。
——餓得快死的人，沒力氣搶。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先動了。
——他瘦。
——臉是方的。
——但骨架大。
——還是個娃子。
——但眼里有一股老成。
他撿起那半只兔，沒自己吃。
他撕成幾塊，一塊塞進(jìn)老人嘴里——
一塊塞進(jìn)兩個小的嘴里——
一塊塞進(jìn)那個瘦高娃嘴里——
自己吃最后那一小塊。
——跟小六一樣。
——分食的，是頭。
——才 14 歲，就能壓住這一群。
——這娃子，行。
——有大用。
郭仲眼睛亮了。
——他不是來收人的。
——他看人。
他蹲在雪地里，看著那少年。
那少年吃完，抬頭看郭仲。
——他眼神不一樣。
——不是感激。
——是打量。
——14 歲就這么會打量人。
"你誰？"那少年問。
"郭仲。"
"哪來的？"
"窯里。"
"幾個人？"
"4 個。"
"4 個？"
那少年掃一眼山坡上頭。
"加**？"
"嗯。"
那少年沒說話。
他盯著郭仲，盯了好一會兒。
——他在算。
——4 個人，給我們分了**大半只**兔。
——圖啥？
——圖人。
"你想咋？"他問。
"要人不？"郭仲直接說。
那少年愣了一下。
"要 4 個。"
"為啥 4 個？"
"那個老的，"郭仲抬下巴指火堆邊那個不動的老人，"得埋。埋了他，剩下的能走。"
"那個瘦娃，"他指剛才按兔子的黑娃，"能打。"
"你，"他看那少年，"能管人。14 歲就能壓住這一群。"
"——再加兩個小的，"他指火堆邊哭的兩個，"長大能用。"
——一五一十。
——清清楚楚。
那少年眼瞇起來了。
"你，"他說，"咋看出來的？"
"你管他們，"郭仲說，"先給老的，再給小的，自己吃最后。這種人不服不行。"
"那個瘦娃，"他指黑娃，"眼睛是空的?？盏娜?，餓不死。"
"兩個小的哭不出聲，能哭就是活的，能活。"
那少年沉了一會兒。
——他服了。
——不是服郭仲分兔。
——是服郭仲看人。
"我叫孫可望。"那少年說。
——孫可望。
——14 歲。
——骨架大。
——明末梟雄。
——少年老成。
"娃叫李定國。"他指那黑娃。
——李定國。
——1629 年，才 8 歲。
——瘦得像根柴。
——眼里是狠。
"那個老的是我爹，"孫可望說，"他走了。"
他沒哭。
"兩個小的是我弟。艾能奇，劉文秀。"
——艾能奇、劉文秀。
——是孫可望的親弟。
——不是養(yǎng)子。
——親的。
——1629 年，一個 10 歲，一個 9 歲。
——還不會打仗。
——還會哭。
郭仲心里數(shù)：
——孫可望、李定國、艾能奇、劉文秀。
——4 個。
——加上老人，5 個。
"老人得埋。"他說。
"知道。"孫可望說。
"埋了跟我走。"
"去哪？"
"上頭。"
郭仲朝山坡上抬下巴。
"有地方。"
"有地方？"孫可望眼亮了。
"一個獵戶的窩。石墻。灶臺。有水。外頭不好進(jìn)。"
孫可望沉了好一會兒。
"行。"
他轉(zhuǎn)身，朝人群吼了一聲：
"都起來！有地方去了！"
——人群動了。
——不是歡動。
——是死里逃生的動。
……
老人埋了。
——沒有棺材。
——沒有幡。
——就一床破草席。
——兩個小的，艾能奇、劉文秀，跪在墳前。
——哭不出聲。
——他們是孫可望的弟。
——孫可望是他們的哥。
郭仲沒過去。
他站在十步開外。
——別人家的喪，不插嘴。
埋完。
孫可望領(lǐng)著 3 個人朝郭仲走過來。
——孫可望。
——李定國（黑娃，8 歲，眼空）。
——艾能奇（10 歲，胖，腿粗）。
——劉文秀（9 歲，瘦，臉上有胎記）。
——3 個。
——孫可望自己算 1 個。
——4 個。
郭仲點頭。
"走。"
他帶頭往山上走。
——身后。
——孫可望。
——李定國。
——艾能奇。
——劉文秀。
——4 個新來的。
——加上小六、長栓、啞丫。
——7 個。
——加上郭仲。
——8 個。
——8 個人，爬上山坡。
——小六在石墻邊等。
——看到郭仲領(lǐng)了一群人上來。
——眼珠子亮了一下。
——沒說話。
——心里算了：
"哥拉人，比我想的還快。"
——8 個人。
——擠進(jìn)那個塌了的木棚。
——灶臺點火。
——那半只兔（郭仲留的小半只）切了，扔進(jìn)鍋里。
——添雪。
——煮。
——等。
——香。
——8 個人圍著火。
——郭仲坐上首。
——孫可望坐他右手。
——小六坐左手。
——其他擠成一團(tuán)。
——沒人說話。
——就聽鍋里咕嘟咕嘟響。
——這是 1629 年臘月。
——陜北。
——延安府。
——一個塌了的獵戶窩里。
——8 個快死的人。
——1 鍋兔湯。
——1 堆火。
——郭仲看著這 7 張臉。
——他知道。
——這是他這輩子。
——第一次。
——不是一個人。
（第三章完）
石墻半人高，斷的。
墻里頭是一塊空地，三面是山，前面是陡坡，外人不好上來。
空地后頭有個塌了的木棚子，棚子里有灶臺。
——像是個獵戶住過的地方。
獵戶要么死了，要么跑了，留下個窩。
郭仲心里一熱。
——這地方行。
他正想說話，鼻子一動。
——聞到了。
煙。
不是柴火的煙，是燒人的煙。
小六也聞到了，鼻子抽了抽。
"哥，有人。"
"——嗯。"
郭仲抬手，按住小六。
他沒急著過去。
他蹲下來，眼貼著石墻縫，往外頭看。
——山坡下的溝里。
一群人。
十來個。
全是流民。
有老有少，蹲在溝底一堆火邊。
火堆邊躺著一個老的，不動彈。
還有兩個小的，蹲在老人身邊哭，哭得沒聲。
——那是死人。
活人哭不出聲。
哭不出聲，是真哭。
郭仲看清了。
——一群餓得快死的人。
他心里沒慌。
他甚至有點底。
——這是一群能撿的人。
他轉(zhuǎn)身，朝小六說：
"你帶長栓、啞丫在這兒等我。"
"我去看看。"
"哥——"小六一把抓住他袖子。
"我也去。"
"不行。"
郭仲看著他。
"你護(hù)著他們。"
"我一個人去，人多了他們怕。"
小六猶豫了一下。
松了手。
——他聽郭仲的。
郭仲順著山坡下去。
他沒藏身，大大方方地走。
——不能藏。
藏了，那群人就跑。
餓得快死的人，看見人，第一反應(yīng)是跑；第二反應(yīng)是搶；第三反應(yīng)是看。
只要給到第三反應(yīng)的機(jī)會，他們就不會跑。
他走到離火堆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蹲下來。
從懷里掏出繩套兒，當(dāng)著他們的面，擺。
他一邊擺，一邊說話。
聲音不大，像自言自語。
"我叫郭仲。"
"我昨天差點**，今天套點吃的。"
"套著了，分你們。"
他沒看那群人。
他看著自己的套。
——這是他會的。
眼不看人，手?jǐn)[套。
給到第三反應(yīng)的機(jī)會。
那群人盯著他。
火堆邊哭的兩個小的，哭聲停了，看著他。
那個老的，不動了。
一群人就那么僵著。
郭仲沒動。
他蹲在雪地里，眼睛盯著套子的方向。
——等。
過了一炷香。
套子動了一下。
郭仲屏住氣。
一只野兔。
——不是耗子，是兔。
個頭大。
從草叢里鉆出來，湊到套子邊。
它聞了聞。
一腳踩進(jìn)套里。
——"啪嗒"。
套子收緊。
野兔掙了兩下，掙不開。
郭仲撲上去。
——撲空了。
他腳底一滑，摔在雪地里。
那群流民里，有人動了。
一個十四五歲的娃子，從人群里竄出來。
——快。
——狠。
——一腳把兔踩住，雙手死死摁著。
——是個瘦高的娃子。
黑。
眼窩深。
不說話。
他摁著兔子，抬頭看郭仲。
——眼沒有表情。
空的。
郭仲心里咯噔一下。
——這娃不一樣。
——別的娃眼里是怕、餓、慌。
——這娃眼里是——
——狠。
——餓不死的人的眼神。
——還是個 14 歲的娃子。
——14 歲就有這眼神。
——厲害。
郭仲沒搶兔子。
他笑了一下。
"你按著。"
那娃沒松。
"我說了分你們。"
郭仲慢慢從雪地里爬起來。
他沒伸手。
他退后一步。
——給到第三反應(yīng)。
那娃盯著他。
盯了三息。
——他也給到第三反應(yīng)。
——他沒跑。
他松了手。
——兔子在地上。
他站起來。
郭仲撿起兔子。
——沉甸甸。
他掏出小刀——是剛才在廢窯里磨出來的破瓦片，勉強(qiáng)能切。
他把兔子從中間撕開。
——大的那半，朝人群扔過去。
——故意扔。
——扔在火堆邊。
——扔得近，他們不用搶。
那群流民哄了一下。
但沒人搶。
——餓得快死的人，沒力氣搶。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先動了。
——他瘦。
——臉是方的。
——但骨架大。
——還是個娃子。
——但眼里有一股老成。
他撿起那半只兔，沒自己吃。
他撕成幾塊，一塊塞進(jìn)老人嘴里——
一塊塞進(jìn)兩個小的嘴里——
一塊塞進(jìn)那個瘦高娃嘴里——
自己吃最后那一小塊。
——跟小六一樣。
——分食的，是頭。
——才 14 歲，就能壓住這一群。
——這娃子，行。
——有大用。
郭仲眼睛亮了。
——他不是來收人的。
——他看人。
他蹲在雪地里，看著那少年。
那少年吃完，抬頭看郭仲。
——他眼神不一樣。
——不是感激。
——是打量。
——14 歲就這么會打量人。
"你誰？"那少年問。
"郭仲。"
"哪來的？"
"窯里。"
"幾個人？"
"4 個。"
"4 個？"
那少年掃一眼山坡上頭。
"加**？"
"嗯。"
那少年沒說話。
他盯著郭仲，盯了好一會兒。
——他在算。
——4 個人，給我們分了**大半只**兔。
——圖啥？
——圖人。
"你想咋？"他問。
"要人不？"郭仲直接說。
那少年愣了一下。
"要 4 個。"
"為啥 4 個？"
"那個老的，"郭仲抬下巴指火堆邊那個不動的老人，"得埋。埋了他，剩下的能走。"
"那個瘦娃，"他指剛才按兔子的黑娃，"能打。"
"你，"他看那少年，"能管人。14 歲就能壓住這一群。"
"——再加兩個小的，"他指火堆邊哭的兩個，"長大能用。"
——一五一十。
——清清楚楚。
那少年眼瞇起來了。
"你，"他說，"咋看出來的？"
"你管他們，"郭仲說，"先給老的，再給小的，自己吃最后。這種人不服不行。"
"那個瘦娃，"他指黑娃，"眼睛是空的?？盏娜?，餓不死。"
"兩個小的哭不出聲，能哭就是活的，能活。"
那少年沉了一會兒。
——他服了。
——不是服郭仲分兔。
——是服郭仲看人。
"我叫孫可望。"那少年說。
——孫可望。
——14 歲。
——骨架大。
——明末梟雄。
——少年老成。
"娃叫李定國。"他指那黑娃。
——李定國。
——1629 年，才 8 歲。
——瘦得像根柴。
——眼里是狠。
"那個老的是我爹，"孫可望說，"他走了。"
他沒哭。
"兩個小的是我弟。艾能奇，劉文秀。"
——艾能奇、劉文秀。
——是孫可望的親弟。
——不是養(yǎng)子。
——親的。
——1629 年，一個 10 歲，一個 9 歲。
——還不會打仗。
——還會哭。
郭仲心里數(shù)：
——孫可望、李定國、艾能奇、劉文秀。
——4 個。
——加上老人，5 個。
"老人得埋。"他說。
"知道。"孫可望說。
"埋了跟我走。"
"去哪？"
"上頭。"
郭仲朝山坡上抬下巴。
"有地方。"
"有地方？"孫可望眼亮了。
"一個獵戶的窩。石墻。灶臺。有水。外頭不好進(jìn)。"
孫可望沉了好一會兒。
"行。"
他轉(zhuǎn)身，朝人群吼了一聲：
"都起來！有地方去了！"
——人群動了。
——不是歡動。
——是死里逃生的動。
……
老人埋了。
——沒有棺材。
——沒有幡。
——就一床破草席。
——兩個小的，艾能奇、劉文秀，跪在墳前。
——哭不出聲。
——他們是孫可望的弟。
——孫可望是他們的哥。
郭仲沒過去。
他站在十步開外。
——別人家的喪，不插嘴。
埋完。
孫可望領(lǐng)著 3 個人朝郭仲走過來。
——孫可望。
——李定國（黑娃，8 歲，眼空）。
——艾能奇（10 歲，胖，腿粗）。
——劉文秀（9 歲，瘦，臉上有胎記）。
——3 個。
——孫可望自己算 1 個。
——4 個。
郭仲點頭。
"走。"
他帶頭往山上走。
——身后。
——孫可望。
——李定國。
——艾能奇。
——劉文秀。
——4 個新來的。
——加上小六、長栓、啞丫。
——7 個。
——加上郭仲。
——8 個。
——8 個人，爬上山坡。
——小六在石墻邊等。
——看到郭仲領(lǐng)了一群人上來。
——眼珠子亮了一下。
——沒說話。
——心里算了：
"哥拉人，比我想的還快。"
——8 個人。
——擠進(jìn)那個塌了的木棚。
——灶臺點火。
——那半只兔（郭仲留的小半只）切了，扔進(jìn)鍋里。
——添雪。
——煮。
——等。
——香。
——8 個人圍著火。
——郭仲坐上首。
——孫可望坐他右手。
——小六坐左手。
——其他擠成一團(tuán)。
——沒人說話。
——就聽鍋里咕嘟咕嘟響。
——這是 1629 年臘月。
——陜北。
——延安府。
——一個塌了的獵戶窩里。
——8 個快死的人。
——1 鍋兔湯。
——1 堆火。
——郭仲看著這 7 張臉。
——他知道。
——這是他這輩子。
——第一次。
——不是一個人。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