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尚夕]她是誰？------------------------------------------，黑暗里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別不要我”，他敢說什么？，敢在任務(wù)里炸六處爆炸點，敢把紅心的任務(wù)簡報折成紙飛機。 “喜歡”這兩個字到了嘴邊就變成“薯片吃完了”和“順路”。，從縫隙里偷看林夕。林夕正靠在畫案邊緣，低頭看無名指上那塊老繭。剛才他停了畫筆，現(xiàn)在又在看老繭?！词稚系睦侠O，或者去書架前站著，或者用手指敲杯沿。，他為什么緊張？因為剛才他問我是不是想對他說“別不要我”？還是因為別的？。試試吧。反正臉皮厚，大不了以后不去畫室蹭沙發(fā)。但林夕是男的。?！刑O果、端水、蓋毯子——那是林夕人好，對誰都細心，不一定是喜歡。，林夕會不會愣住，會不會說“你想多了”，會不會以后切蘋果的時候不再端兩杯水。他怕的不是被拒絕，是林夕以后不給他洗毯子。他把靠墊往上又拽了拽，覺得自己是個慫包。。林夕的臥室門沒關(guān)嚴，床頭柜上那個相框正好落在他的視線里?！窒σ粋€畫家，床頭放張畫再正常不過。，雙手交疊在身前，長發(fā)披在肩上，**是一片朦朧的遠山和蜿蜒的河流。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很淡，淡到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好像在哪見過。
今天他忽然知道為什么覺得熟悉了——林夕畫畫的時候，嘴角也有那種極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他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
他在靠墊下面翻了個身，心里更煩了。煩自己為什么今天才發(fā)現(xiàn)，煩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煩林夕從來沒提過。
林夕從來不提感情，從來不提交往，從來不說過去。
他以前覺得林夕只是天性寡淡，現(xiàn)在忽然想——也許林夕不是沒有過去，是沒有告訴他。
那個相框放在床頭好幾年，說明那個人在林夕心里住了好幾年。
他甚至不敢問那個女人是誰。
不是沒膽子問，是怕答案是自己不想聽的那個。他還沒開口就輸了。
沙發(fā)那邊傳來輕微的響聲。林夕在他旁邊坐下了。李尚風(fēng)感覺到沙發(fā)墊子陷下去一塊，林夕的重量壓在他腿邊，隔著靠墊也能感覺到，他聽到茶杯放在茶幾上的聲音，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很輕。
“你今晚一直在看時鐘?！绷窒φf。
“怕太晚打擾你?！崩钌酗L(fēng)悶在靠墊下面。腦子里還在轉(zhuǎn)那個相框。
他今天本來想試試——簡蘑菇都敢開口，他憑什么不能。
但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不能了。不是不敢，是不該。
“你平時不走是因為不怕打擾我。今天怎么了?！?br>“今天——”他頓了頓，把靠墊放下來，露出整張臉。
林夕正低頭看著他，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林夕睫毛的弧度。
他看著那雙眼睛，胸口悶得慌。
這個人對他好，切蘋果，端水，蓋毯子。但這個人床頭有別人的照片。
他張了張嘴，說出來的話和心里想的完全是兩回事。
“沒什么。就是想問你明天任務(wù)帶不帶防毒面具。碎尸楚說化工廠有毒氣，我后備箱多帶了一個，你要是沒有我借你?！?br>他說完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防毒面具。他準(zhǔn)備了半天，說了個防毒面具。
林夕看了他片刻?！安挥?。我?guī)Я??！?br>“哦?！崩钌酗L(fēng)把靠墊抱在懷里，不說話了。畫室里安靜了幾秒
。他盯著茶幾上那盤空果盤，又掃了一眼臥室門縫里透出來的相框輪廓。
那個女人坐在那里，雙手交疊，嘴角微揚，像是在笑他——笑他癱在沙發(fā)上揪靠墊流蘇，笑他嘴笨，笑他防毒面具。他忽然覺得煩，不是煩林夕，不是煩那個女人，是煩自己。
煩自己連一張照片都要在意，煩自己在沙發(fā)上糾結(jié)半天，煩自己嘴笨到只會說“順路”和“正好”。他把靠墊往上拽了拽，悶聲說：“我走了。明天任務(wù)別遲到?！?br>他站起來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夕。
林夕還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茶杯，正看著他?！暗郊野l(fā)消息?！绷窒φf。
“知道了。你每次都這句。”他推開門，走進走廊。聲控?zé)粢槐K一盞亮起來，他靠在樓梯扶手上，掏出手機想給林夕發(fā)消息說“我走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他想說“你床頭那張照片是誰”，**。想說“你喜歡她嗎”，**。最后發(fā)出去的是“外套明天來拿”。林夕回了個“嗯”。
他盯著那個嗯看了片刻，把手機揣回口袋，跨上機車。夜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涼得他打了個激靈。他想起那個女人嘴角的弧度——和林夕畫畫時一模一樣的弧度。林夕學(xué)畫的時候是不是也在學(xué)她。
她教過林夕嗎。
還是林夕畫她的時候一筆一筆畫出了那種弧度。
他擰了擰油門，引擎聲在空曠的老街上炸開。不想了。明天還要出任務(wù)，碎尸楚說要帶防毒面具。
他帶了，后備箱多帶了一個。本來想給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