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屏幕，指尖冰涼，果斷退了那六百塊轉(zhuǎn)賬：

“媽，全悅一桌最便宜的也要上萬，而且檔期得提前半年預定?！?br>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一分鐘，電話就打過來了。

“張曉，你在酒店當經(jīng)理，檔期不都是隨你安排？”

“朵朵的升學宴是大事，你姐姐婆家都說了要大辦！你也要為你姐想想！”

‘為你姐想想’。

五個字，像生了銹的釘子，扎進耳朵里。

從小到大，媽媽總是讓我為姐姐想想。

小時候姐姐搶走我的漂亮裙子，媽媽說姐姐要開生日宴，需要漂亮裙子，讓我為她想想。

后來，姐姐復讀仍舊落榜，媽媽花五萬送她念私立，卻讓我出去打工賺錢。

面對我的質(zhì)問，她仍舊只是一句：你比你姐聰明，你得為你姐想想。

一年又一年。

我讓出了漂亮的小裙子，讓出了新的手機，讓出了念大學的機會。

可這還不夠。

忍耐換不來媽**愧疚，只換來了變本加厲的偏心。

姐姐嫁得不好，她女兒考上了小學，也要讓我替她掏十幾萬擺排場、撐面子。

不然，就是我不為姐姐著想。

我握緊了手機：

“媽，酒店又不是我開的，我怎么安排？”

“再說了，只是考上個小學而已，有什么必要大辦宴席？”

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打斷了：

“妞妞考上了私立小學，你姐臉上有光，怎么就不值得大辦？”

“我不管，反正這事你得安排好。”

啪，電話掛了。

過了幾分鐘，家族大群里跳出姐姐的電子請柬。

紅底金字，全悅五星酒店。

“朵朵升學宴，恭候各位親朋光臨！”

姐姐婆家的三姨連發(fā)三個大拇指：

“媛媛有出息啊，這么高檔的酒店說安排就安排！”

三舅眼尖，認出了這是我工作的酒店：

“這不是張曉上班的酒店嗎？”

“全悅一桌至少一萬多呢，張曉有內(nèi)部價吧？”

姐姐秒回，配著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都是一家人，給的親情價，600全包了?！?br>
群里炸了鍋。

親家母問能加位子不，表姐甩菜單問帝王蟹能不能吃上？

二姨夫更直接：

“那咱們是不是得住一晚？曉曉給訂個房唄，大床房就行。”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刷屏，每一條都踩在我頭上，每一句都替我做了主。

我盯著屏幕，胃里翻江倒海。

親情價？

六百？

她輕飄飄兩個字，就把我推出去當人形折扣券，還順手給自己立了個“大方好姐姐”的人設。

而媽媽，更是冷眼旁觀，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我愿不愿意。

在她眼里，我不過是個隨時該掏空自己、成全姐姐面子的工具。

我咬著嘴唇，把那股涌上來的酸澀狠狠咽回去：

“全悅沒有內(nèi)部價，這個升學宴我辦不了?！?br>
消息剛發(fā)出去，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閉上眼，躺在沙發(fā)上休息。

半夢半醒間，門鈴忽然被人摁得震天響。

拉開門，媽**臉漲得通紅，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張曉你瘋了吧？你姐都在婆家面前把話說出去了，你現(xiàn)在撂挑子，她臉往哪擱？你**家那邊怎么看咱們家？”

“你姐求你辦點事你就拿架子，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這個媽？”

媽**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心。

我握緊了拳：

“媽，我只是個打工的，去哪里拿十幾萬給她撐面子？”

“你總讓我為她著想，可你什么時候能為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