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吞噬前的灰敗。
這雙眼睛還能看見她。
能看見許南梔生氣時微微挑起的眉，能看見她撒嬌時故意板著的臉，能看見她穿婚紗朝我走來時，眼底盛滿的光。
門被推開。
許南梔披著我的襯衫站在門口，發(fā)梢亂著，脖頸上還留著昨夜的痕跡。她皺眉看我：“你今天怎么不親我？”
我手指一緊，水龍頭的水濺了一袖。
“上班要遲到了?！?br>她瞇起眼：“今天周六?！?br>我：“……”
十年婚姻讓我習(xí)慣了她的敏銳，也讓我忘了新婚第三天的許南梔有多難哄。她抱著手臂，赤腳踩在地毯上，語氣危險。
“陸懷硯，你昨晚還說我今天不許下床，今天一早就要跑？”
我喉結(jié)滾了滾。
昨晚的記憶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年輕的我確實不像話。
婚禮結(jié)束后連著兩晚，我像終于把一生所愛抱回家的瘋子，恨不得把每分每秒都燒在她身上。
而現(xiàn)在的我，帶著三十六歲的靈魂，帶著一堆血淋淋的未來，站在她面前，連碰她的手都怕。
許南梔湊近，伸手摸我的額頭：“沒發(fā)燒啊。”
我往后退半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間，她眼里閃過受傷。
我心口像被擰了一把，立刻想解釋，可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知道是誰。
上一世，也是這個周六早上，對方第一次聯(lián)系我。那時的我以為自己終于被親人找到，激動得連手都在抖。
電話里，女人聲音溫柔：“請問是陸懷硯嗎？我是秦蔓。也許你不相信，但我可能是你的親生母親?！?br>現(xiàn)在，她同樣開口。
我卻只覺得冷。
許南梔看著我接電話，眉頭慢慢擰起。
我沒有避開她，只淡聲說：“下午兩點，星河咖啡。帶***明和親子鑒定報告，別來我家?！?br>電話那頭愣了愣：“懷硯，我只是想見見你?！?br>“我說，別來我家?！?br>我掛斷電話。
屋里安靜了兩秒。
許南梔問：“誰？”
我說：“推銷?！?br>她盯著我：“推銷會帶親子鑒定？”
我閉了閉眼。
完了。
三十六歲的腦子，也沒能在她面前撒出一個像樣的謊。
“一個不重要的人?！蔽业吐曊f，“我會處理。”
“不重要的人，你這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