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滿桌人聊千萬項目、百萬豪車。
我穿舊衛(wèi)衣埋頭吃菜，被當面問干什么工作。
"擺攤的。"
全場哄笑，班花捂嘴嫌棄，昔日兄弟當場劃清界限。
組織者舉杯："混得差的就別端杯了。"
我放下筷子，看了眼手機——
酒店總經理的第十七個未接來電。
行吧，今晚買下這酒店，順便把他們趕出去。
第一章
手機又震了。
屏幕上彈出來的名字寫著"陳總-御景"，我瞄了一眼，按掉。
這是今晚第六個了。
御景*大酒店的**合同已經走到最后一步，就差我簽個字。但今晚是同學聚會，好歹得給幾分面子。
雖然我現(xiàn)在有點后悔來了。
"林北！"
趙凱的聲音從包間那頭飄過來，中氣十足，像高中當**時在早操喊**。
他站在主位上，手里捏著紅酒杯，西裝領口別了枚小金徽章，某商會的標志，他特意露在外面。
"你看你，一個同學聚會，穿這么……隨意。"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那件舊灰衛(wèi)衣上停了三秒。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有什么問題嗎？這衣服挺舒服的啊。
"來，坐這邊。"趙凱指了指靠門的位置，"我特意給你留的。"
靠門的位置。
離主桌最遠，上菜最方便——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我沒在意，走過去坐下。
桌上已經坐滿了人。
說實話，好多人我都不太認得了。
但他們都穿得很精致。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裙擺飄，空氣里彌漫著各種香水味混合的氣息，有點沖鼻子。
這味兒……比我攤位上的孜然味難聞多了。
"哎，趙凱，你那個***的項目簽了沒？"對面一個戴金表的男生問。
"簽了簽了，上周剛落地。"趙凱擺手，裝作云淡風輕，"也就三千萬的盤子，小項目。"
旁邊立刻有人吹捧："三千萬還小？趙總格局大啊。"
"哪里哪里。"趙凱笑著舉杯。
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
花生米不夠酥，炸的時間短了。
手機又震了。
"陳總-御景"。
第七個。
我嘆了口氣，給他回了條消息：在忙，晚點。
對面回復秒到：林總！**條款對方已經全部同意，就等您簽字！今晚必須定，對方說過了十二點就漲價兩千萬！
我看了看時間，八點半。
來得及。
"林北？"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我抬頭，王磊端著酒杯挪過來了。
王磊，大學四年住我上鋪的兄弟。我們一起翹課一起打游戲一起吃了四年食堂。畢業(yè)那天他摟著我肩膀說"以后有事找哥"。
現(xiàn)在他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锃亮，胸前的工牌還沒摘——趙凱公司的，區(qū)域銷售主管。
"好久不見啊兄弟。"他拍了拍我肩膀，眼神往我身上掃了一圈，笑容頓了一下。
看什么看，我又沒欠你錢。
"你現(xiàn)在哪兒高就??？"他壓低聲音。
"我？"
"嗯，你當年不是說要創(chuàng)業(yè)嗎？現(xiàn)在搞什么行業(yè)？"
我想了想。
"擺攤。"
王磊的笑容卡在臉上，像播放器突然緩沖了。
"……擺什么？"
"煎餅。"我說，"偶爾也賣烤冷面。"
他瞳孔縮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搭在我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哦，哈……挺好的，挺好的。"他笑了兩聲，音調高了八度。
然后端著酒杯走了。
速度之快，像我身上有傳染病。
我又夾了顆花生米。
這花生米真的欠火候。不到三分鐘，消息就傳開了。
包間里的嗡聲變了調。
我能感覺到至少七八道目光掃過來，像CT掃描似的，把我從頭頂掃到腳底。
"擺攤的？真的假的？"
"林北？就那個高中時候年級前十的？"
"唉，讀書好有什么用……"
這些話沒人刻意壓低聲音。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覺得需要壓。
趙凱放下酒杯，走過來了。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發(fā)出悶的聲響，一步一步，像領導視察。
"林北。"他在我對面坐下來，笑容里帶著三分關**分居高臨下。
"擺攤也挺好啊，自食其力嘛。"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中指上一枚翡翠戒指，光照下綠油油的。
"不過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