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右轉。
藍底白字的指示牌從擋風玻璃外面掠過去。
蘇婉寧看到了。
她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像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嚨。
牌子上寫著——
XX區(qū)**分局。
"不——林朝你干什么？！"
蘇婉寧徹底慌了。
她開始瘋了一樣拽我胳膊。
"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車子穩(wěn)地停在了***門口。
我熄了火。
解安全帶。
打開車門。
轉身看著她。
這是今天第一次，我正面看她的臉。
眼淚糊了滿臉，妝花了，鼻頭紅的。
很狼狽。
但我一丁點心軟的感覺都沒有。
"下車。"
"林朝！你瘋了！我們訂過婚了！你不能——"
"蘇婉寧。"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第一，去做親子鑒定。等孩子生下來，或者現(xiàn)在就做無創(chuàng)DNA，證明那孩子到底是誰的。"
"第二，我要報警。涉嫌**。你跟你那個白月光合伙，用未婚先孕騙婚。我訂婚給的十八萬八彩禮，我一分不少要回來。"
"第三——"
我站起身。
"我們完了。"
蘇婉寧坐在車里，愣愣地看著我。
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
但她的表情不是傷心。
是恐懼。
是那種謊言被戳穿之后，無路可退的恐懼。
我媽在后座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下來了。
老太走到我身邊，一把攥住我的手。
沒說話。
攥得很緊。
我爸也下來了。
沉默著站在我另一邊。
老蘇頭最后一個下車。
他弓著腰，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走到蘇婉寧那側的車門邊。
站了很久。
然后——
一巴掌扇在了蘇婉寧臉上。
清脆得在停車場里回了個響。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老蘇頭的聲音是啞的，劈了叉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蘇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蘇婉寧捂著臉，徹底崩潰了。
她縮在座位上，蜷成一團，嚎啕大哭。
但沒有人上前去安慰她。
一個人都沒有。
我轉過身，走向***的門。
陽光照在臉上，暖的。
但我心里冷得像一塊鐵。
走了三步，我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雅閣。
我攢了三年工資買的車。
兩周前剛貼了"新婚快樂"的車貼。
陽光底下，那四個字閃著光。
刺眼得要命。
***里的空調開得很足。
大廳左邊是報警窗口，右邊擺著一排塑料椅子，墻上貼著"掃黑除惡"的宣傳海報。
值班**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看到我們一大幫人進來，先是愣了一下。
"你好，我要報警。"我走到窗口前。
"什么情況？"**拿起筆。
"婚姻**。"
**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人。
我爸媽黑著臉站在左邊。
老蘇頭和蘇婉寧**站在右邊，兩人之間隔了起碼兩米。
蘇婉寧被**半拖半拽地弄了進來，眼睛腫成了核桃，臉上還有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眉毛動了一下。
"你們先坐，一個一個說。"
我坐下來。
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訂婚。彩禮十八萬八。
今天載一家人去郊游。
服務區(qū)停車，女方下車后藍牙未斷。
第三方男性來電，內容涉及女方婚外懷孕。
我說的時候，語速很平。
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記錄到一半，筆停了。
"那個……通話有錄音嗎？"
"車載行車記錄儀帶車內音頻錄制。"
我把U盤遞過去。
是的，我的行車記錄儀有內收音功能。
買車的時候覺得沒用，多花了三百塊，當時還心疼了半天。
現(xiàn)在覺得，這三百塊花得值。
值得我想給當時的自己磕一個。
**把U盤插上電腦，點開文件。
那個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你真要跟那窮小子結婚？別忘了，你肚子里懷的可是我的種。"
聲音從電腦小喇叭里傳出來。
音質不如車載音響，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