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大勇，四十二歲，送外賣的。
女兒高三那年，我花光了所有積蓄，大鬧一場，把她趕去住校。
她走的那天頭也沒回，丟下一句話——
"陳大勇，你不配當(dāng)我爸。"
我躲在窗簾后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站了整半個小時。
她不知道，她爸的枕頭底下，壓著一張胃癌晚期的診斷書。
也不知道，床底下那個生銹的鐵盒子里，裝著我跑了三千單外賣攢下來的每一分錢。
如果你只剩三個月，你會選擇讓女兒恨著你活下去，還是愛著你、然后親眼看你死？

第一章
二零二三年九月十七號。
這個日期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次當(dāng)爸。
那天下午我提前收了工，在菜市場轉(zhuǎn)了一圈，買了排骨、土豆，還有念秋最愛吃的糖醋魚的材料。
到家之后我把門從里面反鎖上，從柜子里翻出一瓶牛欄山，往桌上一放。
然后我坐在客廳里，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烈的，但沒有胃里那股翻涌的疼來得猛。
我摸了摸兜里那張紙，已經(jīng)被我攥得起了毛邊。
"胃癌晚期，預(yù)估存活期三至六個月。"
這話我看了不下一百遍了，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像在跟我開玩笑。
但那不是玩笑。
上個月開始我就**了，一開始以為是胃潰瘍，拖了兩周才去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出來那天，大夫看我的眼神就不對。
他說："家屬來了嗎？"
我說："就我一個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片子往燈箱上一掛，指著那一**白色的陰影，嘴里說了一串我聽不懂的術(shù)語。
我只聽懂了最后一句。
"回去把該安排的安排安吧。"
我當(dāng)時坐在醫(y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盯著對面墻上"珍愛生命"四個字看了十分鐘。
然后掏出手機，看了看外賣平臺上還剩多少沒提現(xiàn)的余額。
三千二百零七塊四毛。
加**底鐵盒子里的，一共八萬三。
這是我能留給念秋的全部了。
———
念秋今年十七歲，高三，成績不錯，年級前五十。
**在她三歲那年跟人跑了，從此再沒回來過。
這些年就我們爺倆過日子。
她小時候我在工地上搬磚，后來腰不行了，改跑外賣。
每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