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你心善，你能理解的，對吧。"
邱醫(yī)生的手在血袋邊上輕輕動了一下，我沒看他，保持著臉上的平靜，說，"我理解。"
陸宇軒像是松了口氣，說，"手術完了，我?guī)闳?*，去哪里都行。你開心就好。"
我點了點頭。
血袋裝滿，邱醫(yī)生取出針頭，給我貼上棉球，低著頭收拾托盤。他的速度很慢，慢到陸宇軒開始看表，說，"邱醫(yī)生，血袋處理好，明天送到仁合醫(yī)院，和之前的幾袋一起冷藏備用。"
邱醫(yī)生說，"好。"
陸宇軒走出去打電話，房間里只剩我和邱醫(yī)生。
邱醫(yī)生把那袋血放進保溫箱，扣上蓋子，頭也不抬，低聲說，"您確定嗎。"
我說，"你那山區(qū)診所里多少個孩子。"
他不說話了。
我說，"確定。"
他拎起保溫箱出去了。
那袋血，和之前我吃了十五天藥之后采集的另外兩袋，都在邱醫(yī)生手里。
抗凝藥改變了凝血因子的活性，使血液在體外儲存時加速變質(zhì)，外觀上沒有任何變化，但一旦輸入人體，效果完全不同，輕則過敏反應，重則凝血異常導致手術無法繼續(xù)。邱醫(yī)生給我講這些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他做了他能做的部分。
剩下的部分是我的。
手術前一天晚上，陸宇軒把我叫去客廳，說明天要送我去附近一家私人診所"做個全面體檢"，順便看看這半年的調(diào)理效果。
我說，好。
他說，車早上八點出發(fā)，好好休息。
我說，好。
他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窗外的海，說，"晚棠，等一切都結(jié)束，我會補償你的。"
我說，"陸宇軒，你不用補償我。"
他轉(zhuǎn)過來看我，我繼續(xù)說，"你欠我的，不是錢能算清楚的。"
他愣了一下，我已經(jīng)轉(zhuǎn)身回了房間，輕輕把門帶上。
那晚我一夜沒睡。不是睡不著，是不想睡。
我在腦子里把整個逃跑路線走了一遍又一遍。
早上八點，我上車。車開出島上碼頭，乘快艇到陸地，再換陸路車到私人診所。整個過程大約兩個小時。陸宇軒派了兩個人陪我，一個負責開車，一個坐在我旁邊"照顧"。
我在診所里有大約四十分鐘的檢查時間。
四十分鐘，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