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整個人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張揚(yáng)。他站在母親面前，姿態(tài)松散，嘴角帶著輕輕的笑意。
那種笑，不是善意。
更像在看一件不合時宜的東西。
他掃了一眼母親手里的保溫袋，語氣懶散：“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里不是隨便進(jìn)來的?！?br>母親愣了一下，連忙解釋：“我找我兒子，他在這里工作，我只是來送點東西，很快就走?！?br>她的聲音不高，還帶著一點地方口音，聽起來有些拘謹(jǐn)。
尹寶田像是沒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找人也要看地方吧，這里是辦公區(qū)，不是菜市場?！?br>他說完，又往旁邊看了一眼，像是故意讓更多人聽見。
幾個路過的員工停下腳步，低聲笑了起來。
母親的手指收緊，保溫袋被捏得微微變形。她沒有反駁，只是更小聲地重復(fù)了一句：“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他?！?br>那一刻，我看見她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壓住了。
尹寶田往前一步，聲音壓低，卻更清晰：“您這種情況，最好還是別上樓。電梯刷卡的，您也進(jìn)不去?！?br>他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地面，語氣輕飄飄的：“站在這里也不太合適?！?br>空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點。
母親臉色有些發(fā)白，她沒再說話，只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手里的筆停在半空。
筆尖壓在紙上，墨跡微微暈開。
這一刻，我沒有立刻起身。
不是遲疑，是一種很短暫的壓制。
我在看。
看他是怎么說出這些話的。
也在看另一邊的人。
鄭嘉薇，我的妻子，站在不遠(yuǎn)處。
她今天穿得很干練，一身淺色職業(yè)裝，頭發(fā)挽得整齊，像往常一樣維持著體面。她本該在這種場面里說一句話，哪怕只是制止一下。
但她沒有。
她只是皺了皺眉。
那種皺眉不是憤怒，更像是覺得麻煩。
像在處理一件不太好看的插曲。
她沒有走近，也沒有替我母親說話，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衡量局面。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
她沒有看我。
走廊那邊，尹寶田的聲音又響了一點：“這里不是誰都能隨便來的地方，懂嗎？”
母親低著頭，手指輕輕抖了一下。
她想解釋，但話沒說出口。
我把筆放下。
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