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只是抿了一口酒。
他的指節(jié)穩(wěn)得不像活人。
孟予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包廂里沒人敢先出聲。
裴硯舟把檢查單放回桌面，紙角對齊。
「既然有了，就生下來吧?！?br>第二章
那句話落下去，包廂里的空氣像被抽干。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孟予安先反應(yīng)過來，酒杯碰到桌沿，發(fā)出輕響。
「硯舟，你說什么？」
裴硯舟沒看她。
他把檢查單推到我面前。
「孕早期少喝酒，別熬夜?！?br>有人倒吸一口氣。
我盯著他的手。
那只手曾經(jīng)捏碎過程敘送我的項鏈。
那晚我只是戴著它出席晚宴，裴硯舟當(dāng)著半個投資圈的面把鏈子扯下來，吊墜割破我鎖骨，他拿紙巾一點點擦血。
他沒有道歉。
他說：「別人的東西，別往身上掛?！?br>現(xiàn)在我肚子里有一個他最恨的人的孩子，他卻叫我別熬夜。
我喉嚨里擠出聲音。
「裴硯舟，你聽清楚了嗎？」
他抬眼。
「聽清楚了?！?br>「孩子不是你的?！?br>「嗯?！?br>「是程敘的。」
「我知道。」
我手心發(fā)冷。
「那你想干什么？」
裴硯舟靠回沙發(fā)，燈光壓在他眉骨下，眼里沒有半點波紋。
「你想讓我干什么？」
我答不上來。
我想過他會逼我打掉孩子，想過他會讓程敘身敗名裂，想過他會把我重新關(guān)回那棟臨江別墅。
唯獨沒想過，他會把問題丟還給我。
孟予安站起來，裙擺掃過桌角。
「硯舟，裴家不會允許這種笑話?！?br>裴硯舟終于看她。
「你代表裴家？」
孟予安臉白了一截。
「我不是這個意思?！?br>「那就坐下。」
她咬住唇，坐回去時椅腳磨過地面，聲音刺耳。
程敘推門進(jìn)來。
所有人的視線又轉(zhuǎn)向他。
他沒有看旁人，只走到我身邊。
「她不舒服，我?guī)?。?br>裴硯舟的目光落在程敘搭住我胳膊的手上。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會動。
他沒有。
他甚至笑了一下。
很淺，唇角動了動。
「好。」
程敘握著我的手臂更緊。
我被他帶著往外走，剛到門口，裴硯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葉知梔?！?br>我停下。
「明天上午九點，來裴氏，把扶星的股權(quán)文件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