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紅紅的。
“姑娘，您真要嫁裴小侯爺？”
我看著她。
“你怕他？”
青梨點頭，又搖頭。
“奴婢怕，可奴婢更怕趙老爺?！?br>我心里一軟。
正要說話，卻聽見她心音亂成一團。
“幸好姑娘沒選趙老爺?！?br>“可夫人讓桂嬤嬤在姑娘晚膳里下藥?！?br>“若姑娘睡死過去，今晚就送去趙家別院?！?br>我眼神瞬間冷下去。
門外，桂嬤嬤端著食盒進來。
“姑娘累了一日，夫人特地吩咐廚房燉了安神湯。”
她笑得滿臉褶子。
我看著那碗湯，慢慢伸手接過。
就在碗沿碰到唇邊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裴照野翻窗進來，黑衣帶風。
他看著我手里的湯，眼神一沉。
“別喝。”
“他們今晚要燒你的院子?！?br>03
桂嬤嬤手一抖。
食盒里的瓷勺撞出一聲脆響。
我看著裴照野。
“燒我的院子？”
裴照野抬手，指了指墻外。
“柴房后頭堆了油布?！?br>“兩個小廝守著火折子。”
“等你喝了湯睡死，就放火。”
他說得平靜。
像在說一件家常事。
桂嬤嬤臉色白了。
“裴小侯爺莫要血口噴人！”
裴照野沒看她。
他只看我。
“信我么？”
我端著那碗湯，手很穩(wěn)。
“信?！?br>桂嬤嬤立刻喊。
“姑娘，您糊涂??！”
“夫人待您如親女，怎會害您！”
她喊得凄厲。
心音卻尖得刺耳。
“壞了?！?br>“這瘋子怎么知道?！?br>“夫人說只要燒死她，便說她羞憤自盡?！?br>我胸口發(fā)冷。
羞憤自盡。
她們連我的死法都想好了。
我看著桂嬤嬤，輕聲說。
“你喝?！?br>桂嬤嬤一愣。
我把湯碗遞到她面前。
“既是安神湯，你替我嘗?！?br>桂嬤嬤連連后退。
“奴婢卑賤，怎敢喝姑**湯?！?br>裴照野一腳踹上門。
門板合上的聲音震得屋內一顫。
他從袖中摸出一條繩子，扔給青梨。
“綁了。”
青梨嚇得臉白。
但她看了我一眼，咬牙上前。
桂嬤嬤要跑。
裴照野腳尖一挑，凳子橫飛過去，正砸在她膝彎。
她撲通跪地。
青梨撲上去，把她雙手死死綁住。
我蹲到桂嬤嬤面前。
“誰讓你下藥？”
桂嬤嬤咬牙。
“沒人?！?br>我點頭。
“好?！?br>我把那碗湯放到她唇邊。
“那你喝?！?br>桂嬤嬤拼命扭頭。
湯灑在她衣襟上。
裴照野笑了一下。
“嘴硬沒用?！?br>他打開窗。
夜風灌進來。
遠處隱隱有腳步聲。
他壓低聲音。
“火要來了。”
我站起身。
“那就讓它燒?！?br>青梨驚住。
“姑娘！”
我看著她。
“人不燒出來，誰會認賬?！?br>裴照野眼底閃過一點亮色。
“有膽。”
我沒理他的夸。
我走到柜前，取出母親留下的賬冊**。
這**我從不離身。
孟氏要我的嫁妝，最想毀的就是它。
我把**交給青梨。
“藏進井邊石縫?！?br>“若我出事，就拿著它去鎮(zhèn)北侯府?！?br>青梨眼淚一下掉下來。
“姑娘不會出事?！?br>裴照野接過**。
“她不會?！?br>他說得篤定。
像在對我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我又聽見他的心音。
“上一世就是這場火?！?br>“****?！?br>“這一次，誰也別想帶走她。”
我呼吸一滯。
上一世。
他心音里的每個字都砸在我心上。
這不是第一次了。
裴照野知道我會死。
所以他才闖進來。
所以他說終于回來了。
窗外忽然亮起火光。
有人喊。
“走水了！”
火從西側廂房竄起，很快卷上簾帳。
院外腳步聲混亂，卻沒人進來救。
我聽見墻外小廝壓低的心音。
“等主屋燒起來再喊?！?br>“夫人說了，誰先救誰死?！?br>我冷笑。
沈家真是好規(guī)矩。
裴照野把一件濕披風蓋到我身上。
“怕火么？”
我搖頭。
“怕人。”
他看著我。
“那就把人拖出來?！?br>火勢漸大。
煙鉆進屋內。
桂嬤嬤咳得臉紅，終于崩潰。
“是夫人！”
“是夫人讓我做的！”
“她說姑娘不肯嫁趙老爺，就毀了姑娘清白，再燒成灰！”
我一把捏住她下巴。
“說大聲些?！?br>桂嬤嬤哭喊。
“是孟夫人讓我下藥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