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換鞋。
「上車?！?br>我媽從廚房探頭：「去哪？」
我爸說：「帶你閨女去發(fā)瘋。」
我媽把圍裙一摘：「等等，我也去?！?br>就這樣，我們一家三口開著小面包車去了城西老街。
夜里老街很暗，路燈一盞亮一盞滅。
紅星照相館旁邊是條窄巷。
我一下車就看見了那個(gè)女孩。
她站在一間平房門口，彎腰洗衣服。
盆里的水顏色很深。
她搓得很用力，手背通紅。
屋里傳來女人尖利的聲音。
「姜盼，你磨蹭啥？明天還要拍視頻，衣服上有血點(diǎn)誰還捐錢？」
姜盼。
原來她叫姜盼。
我爸臉色變了。
我媽抓住我的胳膊，不讓我沖。
屋里又傳來男人的聲音。
「姐，那外地老板真愿意給三萬？」
女人說：「他家缺個(gè)照顧老人的小姑娘，包吃包住，還能給錢。這賠錢貨跟著咱們能干啥？她爸那病就是個(gè)無底洞?！?br>我聽得腦袋發(fā)熱。
什么老板？
什么三萬？
彈幕刷得飛快。
舅媽開始了。
女主今晚被帶走，后面十年都沒逃出來。
她爸也會(huì)因?yàn)閿嗨幩赖簟?br>我身上汗毛全豎起來。
我爸拿出手機(jī)，準(zhǔn)備報(bào)警。
我媽按住他：「先弄清楚?！?br>我已經(jīng)忍不住了。
我沖進(jìn)院子，大喊：「姜盼！」
女孩嚇得手里的衣服掉進(jìn)盆里。
她看清是我，眼里閃過一瞬間慌亂。
「你怎么來了？」
我低頭看那盆衣服。
水里泡著一件男人襯衫，上面有一片暗色痕跡。
我喉嚨發(fā)緊。
「這是啥？」
姜盼趕緊把衣服往水里按。
「我爸咳的血，洗干凈就好?！?br>她說得很輕松，像在說今天月亮挺圓。
我卻覺得胸口堵得慌。
屋里的女人沖出來。
她四十來歲，頭發(fā)燙成小卷，手腕上戴著亮閃閃的金鐲子。
「你誰??？大晚上闖別人家！」
我爸媽也走進(jìn)來。
我媽看了一眼盆里的衣服，又看向姜盼的手。
姜盼手指凍得發(fā)紅，指甲縫里全是洗衣粉沫。
我媽臉色沉下來。
「孩子這么小，夜里讓她洗這個(gè)？」
女人翻了個(gè)白眼。
「關(guān)你啥事？親戚家的孩子，我愛咋管咋管。」
我問：「她爸呢？」
姜盼指了指屋里。
我越過女人往里看。
床上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