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花容失色的人。
那天晚上，她屏退了所有下人，提著一盞琉璃燈，獨自潛入了我的聽雨軒。
門一關(guān)上，她平日里端莊溫婉的儀態(tài)蕩然無存。
“南絮，你瘋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師父給我們的法旨是‘惑亂朝綱’?！?br>“這四個字你不認識嗎？”
我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御賜的玉色葡萄。
晶瑩的果肉被我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我看著她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扭曲的臉，嚼完了口中的果肉，才緩緩咽下。
然后，我抬起眼。
笑了笑。
“云裳師妹?！?br>“你覺得……什么叫亂？”
02
楚云裳被我問得一愣。
“什么叫什么叫亂？”
她像是聽到了*****，又不敢笑得太大聲。
“讓皇帝沉迷美色，荒廢朝政，讓權(quán)臣互相攻伐，黨同伐異，讓國庫空虛，民不聊生，這就是亂！”
她背誦著我們出發(fā)前，師父在密室里下達的指令。
我點了點頭，又剝了一顆葡萄。
“那你覺得，現(xiàn)在的朝堂，還不夠亂嗎？”
楚云裳再次語塞。
是啊。
當今的朝堂，丞相劉庸結(jié)黨營私，戶部尚書是他的門生，工部侍郎是他的連襟。
朝中一半的官員，都以他馬首是瞻。
皇帝蕭徹雖有雄心，卻處處受制，宛如困在籠中的猛虎。
這天下，從根子上，就已經(jīng)開始爛了。
“可我們的任務(wù)，是讓它更亂，然后取而代之！”
楚云裳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而不是像你現(xiàn)在這樣，寫什么治國策論，幫他穩(wěn)固江山！”
“你這是在背叛師門！”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師妹，一座房子如果從地基開始腐爛，你是選擇在里面放一把火，和它同歸于盡？”
“還是選擇先成為這座房子的主人，拿到所有的圖紙，然后精準地拆掉爛木，換上堅不可摧的鋼梁？”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楚云裳呆住了。
“放一把火，燒掉的只是表象。”
我把手中的葡萄核丟進一旁的白玉小碟里。
“燒不掉劉庸盤根錯節(jié)的世家網(wǎng)絡(luò)，燒不掉爛在土地里的百年門閥?！?br>“火滅了，他們只會從灰燼里長出更丑陋的模樣。”
“要想真正的‘亂’，就必須先有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