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的活我干，全公司的鍋我背。
領導拍著我肩膀說"能者多勞"。
年終獎發(fā)下來，我三千，搶我功勞的組長三十萬。
我笑了。
把競品公司三倍薪資的offer收進口袋，遞上辭呈。
離職當天——
服務器宕機，客戶投訴，項目爛尾。
全公司從上到下亂成一鍋粥。
劉總打了我三十七個電話。
孫立平跪在我樓下。
我點開那三十七條未接來電，笑著按了"全部刪除"。
第一章
我叫顧錚，二十八歲，在盛恒科技干了整五年。
五年里，我從一個剛畢業(yè)的愣頭青，一步步把公司的整套后端系統(tǒng)從零搭到了日活三百萬。
但這些，沒人知道。
或者說，沒人愿意知道。
在所有人嘴里，這套系統(tǒng)是"孫組長帶領團隊做出來的"。
孫立平。我的直屬上級。一個連SQL語句都寫不利索的人，PPT倒是做得花里胡哨。
周五下午六點，我還在工位上改第三版需求。
整層樓空了大半。
趙陽從茶水間晃出來，叼著根煙，斜了我一眼："錚哥，還沒走呢？"
我沒抬頭："客戶那邊催得急，周一要交。"
趙陽笑了一聲，那笑里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行吧，辛苦辛苦。對了，孫哥帶著劉總去應酬客戶了，說這個月的項目匯報他來講。"
我敲鍵盤的手頓了一下。
這個月的項目匯報。
我連續(xù)加班十四天，重構了整個支付模塊，把崩潰率從百分之三壓到了萬分之二。
孫立平全程沒看過一行代碼。
連需求文檔都是我寫的。
"知道了。"我說。
趙陽聳肩走了。
辦公室恢復安靜，只剩鍵盤聲和空調的嗡鳴。
我繼續(xù)寫代碼。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那個讓公司拿下千萬級訂單的推薦算法，功勞簿上寫的是"孫立平主導研發(fā)"。我連個名字都沒有。
前年那次服務器大面積宕機，凌晨三點是我一個人爬起來修的，四小時恢復全部服務。第二天孫立平在晨會上輕描淡寫地說"昨晚團隊協(xié)作處理了一下"。
團隊協(xié)作。
那天晚上整個技術部，只有我一個人的工牌刷了門禁。
但我忍了。
我告訴自己，是金子總會發(fā)光，踏實做事總會被看到。
直到那天下午。
年終考核結果發(fā)下來了。
我的評級：*。
孫立平的評級：S。
對應到年終獎——我三千八，他三十二萬。
我盯著OA系統(tǒng)上那個數字，盯了整三分鐘。
"顧錚。"
孫立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過椅子。
他站在我工位邊上，手里端著杯美式，表情是那種精心練習過的"關懷"。
"今年辛苦了啊，"他拍了拍我肩膀，"你是咱們組的頂梁柱，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沒說話。
"評級的事你別在意，"他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今年HC有限，明年我一定幫你爭取。能者多勞嘛，你的付出領導都知道。"
能者多勞。
這四個字我聽了五年。
五年里，每一次升職加薪的機會，都被這四個字堵了回去。
"好。"我點了點頭。
孫立平滿意地笑了，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西裝筆挺地走進電梯，可能是去跟劉總匯報他今年的"卓越貢獻"。
那一刻，我心里有根弦，斷了。
不是憤怒。
是一種極度的平靜。
我關掉OA系統(tǒng)，打開了一封郵件。
那封郵件在我收件箱里躺了整整兩個月了。
發(fā)件人：沈越，銳芯科技CTO。
標題：關于技術VP崗位的邀約。
我之前一直沒打開。
因為我覺得自己應該"忠誠"，應該"感恩"，應該相信"總會有回報的"。
現在我打開了。
郵件很短，只有幾行字：
"顧錚先生，我們對您在支付系統(tǒng)和推薦算法領域的成果非常關注。現誠邀您出任我司技術VP，薪資為貴司同崗三倍，期權另算。如有興趣，隨時聯(lián)系。"
三倍。
我關掉郵件，站起來，去茶水間倒了杯水。
窗外，夜色把整個科技園吞進去了。
遠處有幾棟樓還亮著燈。
我喝了口水，涼的。
明天，我會回復這封郵件。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我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里，我不是人。
我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