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授課------------------------------------------，暑氣遲遲不肯褪去。，不似盛夏那般灼人，卻依舊帶著悶乎乎的暖意，纏在人皮膚上，溫溫的不散。，九月授衣。，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禾稈，遍地鋪著成熟的金黃。大型收割機車輪滾滾，轟鳴聲貫穿四野，震得腳下的土地微微發(fā)顫，處處都是豐收的氣息。，擠著三五成群的農(nóng)人。忙活了大半天，眾人趁著晚風(fēng)歇涼喘氣，手里的舊草帽一下下輕輕搖著，扇走撲面的熱氣。豆大的汗珠順著一張張黝黑粗糙的臉頰滾落，砸進干裂發(fā)白的泥土里，轉(zhuǎn)瞬便被熱土吸干。，但每個人的眉眼間，都堆著藏不住的真切笑意。，五谷豐登，今年是實打?qū)嵉拇筘S收年，家家戶戶都能落個好收成。，鳴聲悠長細碎，此起彼伏，繞著村落田野回蕩。像是舍不得燥熱盛夏落幕，又像是在為這來之不易的初秋豐收，聲聲慶賀。，水土豐潤，四季涇渭分明。，千萬畝良田沃土滋養(yǎng)眾生，糧草充盈、物產(chǎn)豐饒，穩(wěn)穩(wěn)擔(dān)著帝國第一糧倉的盛名，底蘊綿長千載?！粭l藏在殷城豐收區(qū)的老街。，墻皮微微剝落，樓道墻面還留著孩童涂鴉的痕跡。其中一間改造的簡易教室里，清亮溫潤的少年嗓音，緩緩填滿整間屋子?！疤斓匦S，人道立命，先賢諸子立道傳理，后人承道踐行，百家為命，煉炁為途……”，身姿清挺俊秀。眉目干凈溫和，眉眼間沒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反倒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wěn)從容。
他抬眼掃過臺下，幾十雙亮晶晶的孩童眼眸齊刷刷望著他，盛滿了純粹的好奇與求知欲，一張張小臉繃得端正，乖巧又認(rèn)真。
第五頡唇角微微揚起柔和的弧度，放緩了語速，輕聲開口：
“今天是咱們暑期課堂的最后一課。死板的書本知識暫且放一放，咱們聊點你們所有人都最感興趣的——天地靈炁，還有眾生修行的命途。”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端坐的孩子們瞬間精神一振，個個挺直小身板。
有人悄悄攥緊了小拳頭，有人瞪圓了烏黑的眼睛，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講臺，生怕錯過半個字。
第五頡指尖捏起一截白色粉筆，手腕輕輕一抖，粉筆在黑板上利落劃過。
一筆一劃，遒勁有力，一個工整霸氣的"戈"字穩(wěn)穩(wěn)落定，風(fēng)骨凜然。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溫和地掃過滿堂孩童，語氣輕快通俗，沒有半分晦澀說教：
“咱們拿兵家最主流的命途止戈將來舉例。
止戈為武，兵家修行，是大央帝國傳承最廣、修習(xí)人數(shù)最多的修行命途。
而止戈將，就是兵家體系最核心、最正統(tǒng)的主干命途之一。有沒有同學(xué)知道，它的基礎(chǔ)天賦是什么？”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胖乎乎的小身影“唰”地一下猛地彈起來，動作又快又急，帶起一陣小風(fēng)。
第五頡眼底漾出淺淺笑意，微微頷首：“**，你來試試。”
“好嘞！第五老師！”
****嗓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奶氣，卻透著十足的亢奮與得意。
他還特意悄悄扭頭，得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同學(xué)，小**挺得高高的，揚起小臉朗聲作答，底氣十足：
“止戈將，化物為戈！千軍陣前，一人可當(dāng)萬騎！
固定四大基礎(chǔ)天賦：諸武精通、摧鋒、初級戰(zhàn)斗直覺、肉身氣血增幅！”
回答得一字不差。
第五頡微微點頭，眼底浮出明顯的贊許，抬手拿起粉筆，在"戈"字下方工整補寫數(shù)行注解。
寫完后他再次看向眾人，輕聲追問：“答得很標(biāo)準(zhǔn)，很不錯。那還有沒有同學(xué)，能做補充？”
**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圓乎乎的腦袋撓了又撓，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蔫蔫地搖了搖頭：
“?。窟€有別的呀……那、那我就不知道啦?！?br>“第五老師，我知道！”
教室后排，一道清瘦的身影穩(wěn)穩(wěn)起身，身姿筆直，神色沉靜。
是班里最沉穩(wěn)聰慧的江隆。
他淡淡掃了一眼略顯窘迫的**，不驕不躁，條理清晰地緩緩開口，字字清晰：
“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的本源能量，統(tǒng)稱為天地炁。
世間萬物生靈，生來體內(nèi)都蘊藏一縷先天一炁，藏于經(jīng)絡(luò)臟腑之中，每個人的炁力強弱、稟賦高低，天生各不相同。
修行之人，便是以自身先天炁引動天地大勢、觸發(fā)命途共鳴，成功覺醒命途者，即為正統(tǒng)修士。
除卻所有止戈將共通的固定天賦，天資卓絕、稟賦超群之人，能夠覺醒獨一無二的專屬命途天賦。
就好比兵家絕代強者項羽，身負止戈將至高命格，擁有兩大絕世神通：霸王、重瞳神威。
除此之外，天地炁無質(zhì)無形，若是涌入走獸飛禽軀體、開啟靈智慧根，便是妖靈！”
“回答得面面俱到，非常好，坐下吧?！钡谖孱R溫和點頭。
江隆利落落座，側(cè)頭對上前排**不服氣的小眼神，傲嬌地輕輕哼了一聲，立刻端正坐姿，目不斜視看向黑板，認(rèn)真聽課。
第五頡拿起手邊的竹制教鞭，輕點黑板上的板書，語速平緩，細細拆解修行最根本的本源道理：
“天地炁，世人也常叫靈蘊、靈氣，是滋養(yǎng)世間萬物的根本。
炁入深山草木，草木生慧，年歲久了便能化形；炁入山川土石，土石開靈，可成精怪；炁入百獸飛禽，便能開啟靈智、掙脫**。
所有借天地靈蘊化靈開竅的非人生靈，我們統(tǒng)一稱作妖靈精怪。
大家要記住，人族和妖靈的修行本質(zhì)，從無區(qū)別。
都是吸納天地靈蘊、日夜打磨己身、突破生命桎梏，一步步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
你們書本上記載的那些頂尖大修，抬手可開山斷河，呼吸能移山填海，一身神威莫測，便是千錘百煉、層層突破的結(jié)果?！?br>說到這里，他語氣微微一沉，添上了一段厚重肅穆的過往，讓教室里嬉鬧的氣氛徹底沉靜下來：
“但你們也要知曉真相。自人族文明誕生之初，我們和妖靈精怪的廝殺、爭奪、恩怨糾葛，綿延千載，從未真正斷絕。
上古第一次**種族大戰(zhàn)，山河傾覆，血流成河，人族險些覆滅，只剩殘喘火種。
這段慘烈的歷史，都完整記載在帝國正史之中，等你們升入初中，就會系統(tǒng)學(xué)習(xí)這段過往?！?br>這時，****又歪著腦袋舉起小手，滿臉困惑，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可是老師！我看城里的公益宣傳片里都說，妖靈精怪也是帝國的一份子，是我們的盟友呀？”
第五頡聞言輕笑一聲，語氣通透直白，娓娓道來：
“現(xiàn)在的確是盟友。
因為無論是人族，還是山野妖靈，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不死不休的域外大敵——災(zāi)厄。
數(shù)百年前，域外災(zāi)厄憑空入侵此方天地。它們沒有靈智，沒有善惡，唯有吞噬與屠戮。瘋狂啃食天地靈蘊，肆意**世間眾生，人族、妖靈，精怪皆是它們的口糧。
生死存亡的絕境之下，延續(xù)千載的種族仇怨，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人族與妖靈放下所有廝殺舊怨，首度聯(lián)手結(jié)盟，共抗域外災(zāi)厄。
這份浴血共生的生死盟約，一守就是數(shù)百年。
歲月慢慢磨平了過往的仇恨，百年并肩御敵、同生共死，昔日的兵戈相向，盡數(shù)化作袍澤情誼。
如今兩族修士相戀相守、結(jié)伴修行者比比皆是，無數(shù)性情溫和的妖靈走出深山曠野，融入人族城鎮(zhèn)，安穩(wěn)定居，徹底歸入帝國秩序之中?！?br>講完這段淵源，第五頡輕輕收住話題，腳步輕緩走到教室最角落。
角落里，戴著舊布帽的小男孩方小寶，腦袋一點一點的，早就困得眼皮打架，坐姿歪歪扭扭，整個人昏昏欲睡，卻還強撐著沒有趴下。
他身子*弱，本就不耐久坐，撐到課程后半段，早已困意滔天。
第五頡動作極輕，拿起椅邊疊好的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他單薄的肩頭，生怕驚擾了他。
微涼的布料覆上肩頭，方小寶倏然驚醒，懵懵懂懂**惺忪的睡眼，看清是第五頡，立刻露出一個軟乎乎、毫無防備的笑臉，乖巧又可愛。
隨后他挪了挪坐姿，靠著椅背，安心閉眼，繼續(xù)淺淺小憩。
教室窗外的樓道陰影里，一名身著黑衣、氣質(zhì)沉穩(wěn)的老者靜靜佇立，是一直守在外面的忠伯。
他透過窗戶，目光牢牢落在自家小少爺身上，看著孩子*弱困倦、強撐聽課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無聲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憂慮。
“話題扯得有些遠了?！?br>第五頡收回目光，從容拉回課堂節(jié)奏，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利落：
“種族變遷史來日咱們慢慢細講，現(xiàn)在所有人翻開《第五兒童啟蒙手冊》第五十六頁，我們繼續(xù)上課。”
……
金烏西沉，落日余暉染紅半邊天際，暮色緩緩浸染了整條霓浮巷。
老舊居民樓的白熾燈次第亮起，昏黃斑駁的暖光，溫柔灑在陸續(xù)離場的家長和孩童身上。
街巷里人聲喧鬧，孩童嬉鬧聲、家長寒暄聲、鄰里招呼聲交織在一起，煙火氣滿滿，溫暖又踏實。
“小寶，醒一醒，快跟老師說再見！”
“阿頡這孩子真是年少有為！小小年紀(jì)學(xué)識淵博，還愿意免費教街坊孩子讀書，將來絕對前程無量！”
“那可不！咱們霓浮巷實打?qū)嵉纳倌晏觳牛“傩Ｂ?lián)考穩(wěn)居前十，真的是硬實力！我們先走啦，阿頡辛苦！”
“阿頡，晚上還沒吃飯吧？來阿姨家里吃口便飯，千萬別嫌棄！”
“第五老師再見！明天我們還來聽你講課！”
人聲絡(luò)繹不絕，溫柔的夸贊與道別，鋪滿了整條樓道。
兩鬢染霜的忠伯彎腰，小心翼翼抱起昏昏沉沉、靠在他肩頭小憩的方小寶，另一只手提著一袋飽滿圓潤的苓角果，緩步走到第五頡面前。
“只是分內(nèi)之事，不必客氣?！?br>第五頡目光柔和地看著懷中小睡的孩童，輕聲開口詢問：
“接下來的行程，都安排妥當(dāng)了？”
忠伯望著暮色沉沉的遠方，輕輕嘆氣，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謹(jǐn)慎：
“打算先往北走一段，避避風(fēng)頭，再做打算?！?br>“路上務(wù)必步步謹(jǐn)慎，遇到任何棘手的事，記得第一時間捎信給我?！?br>第五頡抬手，指尖溫柔地揉了揉方小寶頭頂?shù)牟济?，眼底滿是暖意，輕聲叮囑：
“小寶，再見啦，路上要乖乖聽忠伯的話。”
方小寶眼皮沉重得耷拉著，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小腦袋一歪，徹底靠在老人肩頭，陷入沉睡。
第五頡靜靜立在昏黃的樓道光影里，目送一老一小兩道蹣跚的身影，一點點融進暮色深處，直至徹底看不見蹤跡。
“阿頡老師！”
一道憨厚粗獷的喊聲從樓下遙遙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第五頡循聲低頭望去，只見樓下的江叔大步走來。常年日曬勞作的皮膚黝黑發(fā)亮，面容樸實憨厚，肩上穩(wěn)穩(wěn)扛著兩只竹編筐子，腳步扎實穩(wěn)健。
竹筐落地，發(fā)出輕響。筐里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高山毛茶，碼放得整整齊齊，干燥整潔，茶香隱隱溢出。
“一共六十斤高山毛茶。”
江叔局促地**自己粗糙皸裂的手掌，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樸實的拘謹(jǐn)，老實開口：
“今年收成不算多，交完帝國的賦稅任務(wù)，剩下的我全都給你送過來了，都是品質(zhì)最好的頭春茶?！?br>“江叔不用這么客氣，也別總喊我老師，太見外了。”
第五頡笑著邁步下樓，隨手拆開一包茶葉，指尖捻起幾片干燥卷曲的茶芽，湊近鼻尖輕嗅，清冽茶香撲面而來，又輕輕嚼了一口，滋味醇厚。
一旁的江隆仰著小臉，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第五頡，眼底滿是純粹的崇拜與仰慕。
第五頡心頭一軟，抬手親昵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手感軟軟的格外溫順。
“該叫！必須叫！”
江叔立刻咧嘴憨笑，眼神格外真誠懇切，字字樸實動人：
“你整整一個暑假，免費義務(wù)教巷子里的娃讀書識字、講修行道理，一分錢不收，這聲老師，你完全擔(dān)得起。
我是個沒讀過書的莊稼人，沒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知識最金貴。
你費心栽培隆子，這份恩情，我們兩口子一輩子都記在心里。
我也不盼著孩子能出人頭地、大富大貴，只希望將來隆子，能有你一半優(yōu)秀、一半安穩(wěn)厲害，我這輩子就知足了?！?br>“放心吧江叔，隆子聰慧沉穩(wěn)，又肯踏實吃苦，以后一定會比我厲害得多?！?br>第五頡捏了捏小家伙軟乎乎的圓臉，笑著寬慰，隨即話鋒一轉(zhuǎn)：
“對了，江叔你稍等我片刻?！?br>他轉(zhuǎn)身快步走進屋內(nèi)，片刻后提著一只打磨光滑的深色木盒走了出來。
“這里面是我提前配好的固本草藥，還有曬干的苓角果?！?br>第五頡遞過木盒，語氣耐心細致，說得清晰直白，句句都是實用叮囑：
“你記好用法，每天午后把草藥煮沸兌水，給隆子泡藥浴，三天一次就夠。
藥浴結(jié)束后，讓他吃一顆苓角果，再練半個時辰基礎(chǔ)樁功。
這套法子能滋養(yǎng)他體內(nèi)的先天炁，疏通周身經(jīng)絡(luò)，從小打牢修行底子，等他日后覺醒命途，會順暢很多，根基也會比常人扎實。
里面一共十五副藥材，足夠他前期打底修煉，后續(xù)用完了、不夠了，你隨時過來找我。”
江叔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精致木盒，知道這里面的固本藥材極其珍貴，瞬間呼吸一滯，連忙雙手推辭，神色慌張：
“不行不行阿頡！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們?nèi)f萬不能收！受不起！”
“你只管收下?！?br>第五頡直接把木盒穩(wěn)穩(wěn)塞進他懷里，語氣坦然溫和，態(tài)度卻不容拒絕：
“這些藥材我如今用不上，放著也是閑置。
你送來的高山毛茶，是我剛需的東西，本就是禮尚往來。
況且我小時候獨自住在巷子里，老爺子常年在外奔波，無人照拂，那幾年，多虧你們夫妻倆處處接濟、時時照拂我。
這份人情，我一直都記著?！?br>江叔緊緊抱著懷里的木盒，抬手用外衣小心翼翼裹緊，生怕磕碰到半分。
他心中百感交集，酸澀、感激、慶幸盡數(shù)涌上心頭，眼眶微微發(fā)熱泛紅。
當(dāng)年他和妻子久無子嗣，看著年幼孤苦、無人照看的第五頡，心生惻隱，時常送吃食、送衣物，默默照料。后來生下江隆，搬去鄉(xiāng)下居住，往來才漸漸稀疏。
時隔多年，昔日孤苦的少年已然長成沉穩(wěn)可靠的模樣，還懂得知恩念舊，讓他心中滿是唏噓溫暖。
“阿頡……大恩不言謝！”
江叔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誠懇鄭重：“往后你在殷城，但凡有半點難處，我江德全隨叫隨到，絕不推辭！”
他低頭看向身旁的兒子，滄桑眼眸與江隆清澈純粹的目光相撞，正要轉(zhuǎn)身啟程，卻驟然駐足回頭，神色瞬間變得凝重嚴(yán)肅：
“對了！差點忘了最重要的大事！
最近殷城城里極不太平！
有漏網(wǎng)的低級災(zāi)獸偷偷潛入了城區(qū)暗處，這陣子已經(jīng)出了好幾起百姓傷亡的禍?zhǔn)拢⊙膊焖救珕T出動全城搜捕，依舊有藏在暗處的漏網(wǎng)之魚。
昨天出事的地方，就在咱們霓浮巷周邊兩條街！阿頡，你一個人住，晚上千萬鎖好門窗，多加小心！”
聞言，第五頡眼眸微微一凝，眼底溫和褪去幾分，默默將這條訊息記在心底，輕輕頷首：“我知曉了，多謝江叔提醒。”
“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透，夜里城中還有災(zāi)獸游蕩，隱患不小?！?br>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夜色，認(rèn)真叮囑：“你們還要出城回鄉(xiāng)，夜路兇險，快帶著隆子趕路，路上務(wù)必小心?！?br>“對對！說得是這個理！不能耽擱！”
江叔連忙應(yīng)聲，緊緊牽住江隆的小手。
“隆子，跟老師好好道別?！?br>“第五老師再見！”江隆乖乖彎腰行禮。
第五頡立在樓道口，安靜佇立，目送一大一小兩道樸實的背影，一步步走遠，緩緩沒入沉沉夜色的盡頭。
巷間鄰里閑談的暖意、孩童嬉鬧的溫柔，盡數(shù)悄然褪去。
他臉上方才溫潤柔和的笑意，一點點緩緩斂去，眉眼間的溫和盡數(shù)消散，神色歸于一片平靜淡漠，沉靜無波。
樓道晚風(fēng)輕輕拂過，撩動他的衣角。
靜默數(shù)息之后，第五頡抬手推門，緩步走入空寂無人的屋內(nèi)。
昏暗的光影里，他沉寂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