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是從禮部"遞"到翰林院的。
禮部那些官員，平日各掃門前雪，誰會管一個六品修撰家里的后宅破事？除非有人專門讓他們注意到了這件事。
是誰？
我想了想，想不出來。蘇家在京中的人脈，夠不到禮部那個位置。
放下了。管他是誰。
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沈長風(fēng)的折子遞不上去了。
折子被堵回來的第二天，柳柔兒病了。
這一次不是裝的。她確實急火攻心，大夫說是肝氣郁結(jié)，開了三劑藥讓臥床靜養(yǎng)。
偏院安靜了兩天。
可沈長風(fēng)沒有安靜。他不來找我，但在府里走動時，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從前那種漠不關(guān)心的淡，而是一種帶著審視和猜忌的冷。
他在懷疑是我從中作梗。
第七天早上，他來了正房。
這回他沒有坐下，站在門內(nèi)三步遠(yuǎn)的地方，背很直，像是來公事公辦的。
"婉婉，我有句話問你。"
"你問。"
"翰林院的事，是你做的？"
我把手里正繡的帕子放下，看著他。
"你覺得是我做的？"
"周學(xué)士和蘇家有舊交。"
"周學(xué)士和半個京城的世家都有舊交。"我平靜地回他，"沈長風(fēng)，你捫心自問，你要把正妻的誥命轉(zhuǎn)給妾室，這種事傳出去，需要我動什么手腳才會被人議論嗎？"
他的嘴唇抿緊了。
"滿京城的命婦聽見這事，哪個不替自己擔(dān)心？今天你能奪蘇家女的誥命給妾室，明天別人家的丈夫是不是也能有樣學(xué)樣？"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這件事從你動念頭的那天起，就不可能辦成。不需要我做任何事。"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變了。"
"是你讓我變的。"我的聲音沒有起伏，"三個月前那場驚馬，你推我的時候，我就變了。"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別開了臉。
那場驚馬。春日宴上，馬受驚沖出來，他下意識地推開了身邊的人。被他推開的是柳柔兒。而我，被他推向了受驚的馬。
我的右肩至今還有一條疤。
"那是意外。"他說。
"是。"我點頭，"意外推開了她，意外推向了我。很巧。"
他沒有再說話。過了片刻，他轉(zhuǎn)身走了。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