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上。
03
院子里一片寂靜。
父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錯愕和責(zé)備。
“晚兒！你怎么出來了？快回去！”
陸珩也轉(zhuǎn)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身還未脫下的鳳冠霞帔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沒有理會父親的呵斥，徑直走到院子中央，停在陸珩面前。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愛了十年，念了十年，也怨了十年。
前世臨死前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鮮血的溫?zé)岷偷朵h的冰冷，仿佛還停留在我的脖頸上。
我的聲音很平靜。
“侯爺?！?br>陸珩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你身體可好些了？”
他還是那副樣子，客氣，疏離，像是在完成一件例行公事。
“多謝侯爺關(guān)心，我很好?！?br>我說。
“好到可以做個重要的決定?！?br>父親似乎預(yù)感到了什么，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沈晚！回房去！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爹，”我回頭看他，眼神堅定，“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br>說完，我重新轉(zhuǎn)向陸珩。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陸珩，我們退婚吧?！?br>風(fēng)似乎都停了。
父親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站不穩(wěn)。
陸珩那***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我一樣。
“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退婚?！?br>我重復(fù)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這樁婚事，就此作罷?！?br>陸珩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理由。”
他吐出兩個字。
“沒有理由。”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想嫁，這個理由，夠不夠？”
“沈晚！”父親氣得發(fā)抖，指著我，“你……你這個逆女！”
陸珩卻抬起手，制止了我父親將要出口的怒罵。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
那目光很復(fù)雜，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qū)λ月犛嫃?、愛他入骨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因為蘇清顏嗎？”
他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
隨即，我笑了。
看，他永遠(yuǎn)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蘇清顏。
他以為我是在嫉妒，在吃醋，在用這種方式博取他的關(guān)注。
“是，也不是?！?br>我淡淡地說。
“但那都不重要了?！?br>“重要的是，我不想再把我的余生，浪費在一個不愛我的人身上?！?br>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陸珩的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整個院子的氣壓都低了下來。
父親和周圍的下人，嚇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有我，迎著他冰冷的視線，站得筆直。
“沈晚，”陸珩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你在拿沈家滿門的**，在拿皇上的圣旨，開玩笑?！?br>“我知道。”
我說。
“但我不在乎?！?br>前世，我在乎了一輩子，最終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這一世，我只想為自己活。
陸珩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偽裝和逞強。
但他失敗了。
我的眼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就在我們對峙的時候，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孩突然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是蘇清澈的貼身丫鬟，叫小翠。
她跑到陸珩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哭著說：
“侯爺！不好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聽說沈小姐落水，擔(dān)心得暈過去了！”
陸珩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頃刻間土崩瓦解。
他幾乎是立刻轉(zhuǎn)身，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說，大步就往外走。
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就好像，我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擺設(shè)。
和前世，在綁匪面前，他沖向蘇清顏的那個瞬間，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焦急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無比的輕松。
謝謝你，陸珩。
謝謝你再一次，用行動證明了我的決定有多么正確。
父親看著陸珩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我，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一揚手，似乎想打我。
我沒有躲。
我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爹?！?br>“現(xiàn)在，你還覺得他是個好女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