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查？"
"不然呢？你一個設計師懂多少法務流程？"
我看著他袖口的袖扣。
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用我第一筆獎金買的。那時候他抱著我說，姜眠，將來你的名字一定會被寫在最大的燈牌上。
今天他拿著文件，把我的名字從燈牌上摘下來。
門外有工作人員催："陸總，蘇棠老師那邊換裝需要確認配飾。"
蘇棠老師。
這稱呼落進耳朵里，我?guī)缀跣Τ雎暋?br>陸沉見我不動，把筆塞進我手里。
"姜眠，別倔。你要是再鬧，周總會直接開除你。行業(yè)里傳出去，你連小工作室都進不了。"
我低頭看那支筆。
筆帽上印著本次發(fā)布會主題：原創(chuàng)即信仰。
我問："如果我不簽呢？"
陸沉沉默了一下。
"那你就是拿整個團隊陪葬。"
門被推開，蘇棠站在外面。
她已經換好了主秀款婚紗，裙擺鋪在地上，幾個助理小心托著。她眼尾還紅著，臉上妝卻一點沒花。
"阿沉，別逼眠眠了。"她聲音很輕，剛好能讓門口的人都聽見，"她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
我看著她。
"你叫他什么？"
蘇棠一怔，隨即低下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們這幾天處理稿件的事太多，叫順口了。"
她說著，舉起手里的銀色針包。
"眠眠，這個你還記得嗎？大學時你說我手笨，連基礎針法都不會，是我熬夜練出來的。現(xiàn)在你連針法都要說成自己的？"
那是我的針包。
銀色羊皮，邊角有一道被熨斗燙過的痕。我在大學宿舍用了四年，后來進公司，也一直放在樣衣間抽屜里。
我伸手要拿，蘇棠往后躲。
"別碰。"
她眼淚又掉下來。
"你已經拿走我太多東西了。"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針包也是蘇棠的。"
"姜眠平時看著挺老實，沒想到這么狠。"
"主秀款都敢偷，真以為沒人敢說？"
我盯著針包的開口，那里空了一格。
少了一枚彎針。
那枚針我很少用，針尾有一道細小刻痕，是我為了區(qū)分內襯藏線特意磨出來的。
蘇棠哭得越真，我心里越冷。
陸沉擋在她面前。
"夠了，別再刺激她。"
這句話不是對蘇棠說的。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警告。
周明遠也趕了過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姜眠，品牌方在等結果。你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簽確認書，承認署名調整，要么上臺道歉，解釋你抄襲給公司造成的損失。"
"損失？"
"發(fā)布會熱搜已經起來了。"
周明遠把平板摔到桌上。
屏幕上，直播詞條掛在高位。
婚紗設計師抄襲閨蜜。
原創(chuàng)女設計師被偷稿。
蘇棠哭訴被好友背刺。
每一個詞都把我釘成了賊。
我看著那些滾動評論，掌心被筆桿硌得發(fā)疼。
曾經我以為，作品會替我說話。
可作品被穿在別人身上時，它只會替別人發(fā)光。
我把筆放回桌上。
"我不簽。"
陸沉臉色徹底沉了。
周明遠冷笑。
"那就準備道歉。"
我轉身往外走。
陸沉拽住我手腕。
"你去哪？"
"樣衣間。"
"你還嫌不夠亂？"
我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我去找我的彎針。"
3.
樣衣間門口掛著臨時維修的牌子。
我站在門外，聽見里面?zhèn)鱽硖K棠的笑聲。
那笑聲輕快，壓著藏不住的得意，和鏡頭前那副發(fā)抖哭腔判若兩人。
"她真的沒簽？"
陸沉說："沒簽。"
"那怎么辦？她要是手里真有東西呢？"
"她能有什么？"陸沉的聲音很冷，"她那臺電腦我會讓技術部處理，云盤權限我已經凍結。黑色樣盒拿不到也沒關系，安保不會讓她進發(fā)布區(qū)。"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
蘇棠松了口氣。
"還好我提前把保險柜里的稿子拍下來了。她太信我了，密碼還是她生日。"
陸沉低聲提醒。
"別在這里說這些。"
"怕什么？樣衣間門壞了，外面沒人。"
我垂眼看著門縫。
門鎖確實壞了，維修牌擋住半邊玻璃，可反光里能看見他們的影子。蘇棠坐在打樣臺上，裙擺堆在地面，陸沉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我的針包。
蘇棠說："阿沉，發(fā)布會后你真的能把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