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br>他像沒覺得疼。
“我查到照夜樓樓主藏在城西，一直不敢信。”
“直到白天在肉鋪，看見你的手?！?br>他這話一出，我更煩了，刀鋒一轉，直接挑開他的衣襟。
“你想死，我送——”
后半句卡在喉嚨里。
他胸前全是舊火傷。
從鎖骨一路爬到心口，暗紅一片，丑得扎眼。
我呼吸一窒。
濃煙像又灌進肺里。
梁木塌下來，火舌撲上窗紙。
有人把我死死護在懷里，手掌捂住我的眼。
——嬌嬌。
刀尖停在他胸口，沒能再往下送。
裴長淵嗓音發(fā)啞。
“嬌嬌?！?br>我手一緊，刀壓得更深。
“少亂認親。”
“死人不會開口?！?br>“你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鉆我被子里，嘴硬說自己沒怕。”
“你愛吃糖，藏在后院枯井邊第三塊青磚下?！?br>“那年從火場逃出來，你手腕讓鈴繩割開，是我拿銀針給你縫上的?！?br>一句一句，全砸在我腦子里。
我死抓著刀柄，聲音都啞了。
“那你為什么沒來找我？”
屋里靜得人發(fā)慌。
裴長淵閉了閉眼。
“我醒的時候，已經在暗衛(wèi)司舊人的馬車上了?！?br>“他們說火場翻遍了，沒有活口?！?br>我盯著他。
“他們說沒有，你就信？”
他沒爭，只從袖子里抽出一本薄冊。
義莊，牙行，死牢，藥坊，殺手營。
一頁頁翻過去，后頭大多寫著兩個字。
已死。
“我找了你十年。”
他說到這句，嗓子終于破了。
“每找到一個地方，都晚一步?！?br>我喉嚨發(fā)堵。
他找了我十年。
可我最難熬的時候，他一次都不在。
我咬著牙問他：
“我被喂毒，被逼著替人賣命，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時候，你在哪兒？”
裴長淵垂下眼。
“嬌嬌?！?br>“對不起?！?br>我差點笑出聲。
對不起頂什么用。
可我手里的刀，到底沒再送下去。
裴長淵從懷里摸出一枚烏黑藥丸。
“先把毒壓下去?！?br>我盯著他。
“你知道我中毒？”
“今夜這張單子，就是沖你來的?！?br>“壓毒藥被截，說明他們清楚你的命門?！?br>“這藥只能壓三日，治不了根。”
我一把奪過藥，仰頭吞下。
藥入喉沒多久，骨頭縫里那股亂竄的勁兒總算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