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到她這么干脆。
她說完，又頓了頓：“我和**當初把錢給你，不是讓你去買委屈的。錢能回來最好，回不來，咱們也認。但你別一個人扛，聽見沒？”
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聽見了。”
掛電話后，我坐進車里，沒立刻開。
擋風(fēng)玻璃上很快積了一層薄雪，雨刷刮過去，雪水往兩邊退，像一頁被翻開的舊賬。
我開始拉賬單。
十八萬八彩禮，是我爸媽賣掉老家一間臨街小鋪湊的。那鋪子不大，門口有棵香樟樹，我小時候放學(xué)就坐在門檻上寫作業(yè)，爺爺在里面修鐘表。
賣鋪那天，我爸蹲在門口抽了三根煙，煙灰落在鞋面上，他說：“娶媳婦是大事，別讓人家看輕你?！?br>我那時候還替許知楠說話。
“爸，知楠不是那種人。”
現(xiàn)在想想，人不是一下變成某種人的。是每次你退半步，她往前挪一點；你說沒事，她就真當沒事。
中午十二點，我回到公司。
同事羅嶼剛泡完泡面，看見我拎著文件袋進來，愣了一下。
“你不是請假辦婚禮？”
“婚禮沒了?！?br>他嘴里的面差點掉回桶里。
“??？”
我把外套掛到椅背上，打開電腦。
“下午兩點項目會，資料發(fā)我?！?br>羅嶼端著泡面湊近，壓低聲音：“兄弟，你這狀態(tài)能開會？”
我把文件袋塞進抽屜。
“能。項目不會因為我被退婚就延期?！?br>他看了我兩秒，拍了拍我肩膀。
“行。晚上喝點？”
“不喝?！?br>我打開郵箱，屏幕亮起來，工作消息一封封彈出。那些待確認的表格、報價、進度，比感情冷得多，也實在得多。
下午開會時，許知楠又發(fā)消息。
“我媽說你在親戚群里讓她難堪?！?br>“你先別退東西?！?br>“彩禮的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br>我看著“慢慢”兩個字，手指停在鍵盤上。
會議室里，客戶正在問交付節(jié)點。我抬頭，把報價表推過去，聲音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月底前可以交，但合同里要寫清楚驗收標準，別留口子。”
客戶點頭。
手機屏幕暗下去。
我沒再看。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
客廳里還堆著婚禮用品。喜糖盒子沒折完，紅色囍字貼在茶幾旁，三金的空盒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