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你——"
"謝招待。"
我拿了外套往門口走。身后顧澤宇還在叫嚷："跑什么？心虛了？我告訴你，下周一我就去公司，誰要是敢攔我——"
門關(guān)上。
他的聲音被隔在里面。
我站在樓道里，掏出手機。
翻到一個號碼——陳維遠。
我爸的老戰(zhàn)友，也是城里最好的遺產(chǎn)**律師。
撥過去。
三聲接通。
"陳叔，是我，行舟。"
"行舟，"對面的聲音沉穩(wěn)，"我等你這個電話等了一周了。"
"病歷資料我手上有完整的。明天方便見面嗎？"
"明天上午九點，我辦公室。"
"好。"
掛斷電話。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金屬門板上映著我的臉。
很平靜。
比我自己想象的還平靜。
顧澤宇，你想去公司？
去吧。
好享受你"少東家"的癮。
因為你能享受的日子，不多了。
第三章
陳維遠的律所在市中心寫字樓三十二層。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
他辦公室里除了他，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短發(fā)，黑框眼鏡，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這是我?guī)У穆蓭熈治担瑢ｉT做遺產(chǎn)訴訟。"陳維遠給我介紹。
林蔚沖我點了下頭，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顧先生，資料帶了？"
我打開背包，把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我復(fù)印的全部病歷——住院記錄、醫(yī)囑單、護理記錄、會診意見，厚一摞。
林蔚翻開，目光掃過每一頁的日期和診斷。
翻到第三十天那一頁，她的手停了。
"肝性腦病三期，"她念出來，"認知功能嚴重受損，無法進行有效意思表示。"
她抬頭看我："這份遺囑的簽署日期是——"
"第三十七天。"
陳維遠在旁邊嘆了口氣。
林蔚把病歷合上，靠回椅背。
"顧先生，我直說。"她推了推眼鏡，"以這份病歷作為證據(jù)，配合醫(yī)院的診斷記錄和當日的護理日志，要推翻那份遺囑的法律效力，勝率——"
她伸出三根手指。
"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點頭。
"但是，"她話鋒一轉(zhuǎn)，"有幾個問題需要確認。第一，這份遺囑有見證人嗎？"
"不知道。趙麗芳沒提過。"
"如果沒有兩個以上無利害關(guān)系的見證人在場，代書遺囑本身在形式上就存在瑕疵。"林蔚在筆記本上快速敲著字，"第二，你父親在此之前有沒有其他遺囑？"
"沒有公證過的遺囑。"
"那我們主張遺囑無效后，遺產(chǎn)按法定繼承處理。你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
"我清楚。"
我是我爸的親生兒子。第一順位。
趙麗芳也是第一順位——配偶。
顧澤宇——
他不是我爸的親生兒子。他是趙麗芳帶過來的，我爸沒有**收養(yǎng)手續(xù)。
林蔚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停下打字，看了我一眼。
"如果沒有合法收養(yǎng)關(guān)系，顧澤宇不具備繼承資格。"
陳維遠插了一句："行舟，這一點你確定？"
"確定。"我說，"我查過了。民政局沒有任何收養(yǎng)登記記錄。"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林蔚輕呼出一口氣。
"那這個案子……比我想的還要干凈利落。"
她合上電腦，站起來沖我伸出手。
"顧先生，我接了。最快兩周之內(nèi)，我們可以向**提**訟。"
我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