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電腦屏幕合上：“就在這兒吧，我下午還有會?！?br>她看了看麥穗和其他人，壓低聲音：“我們一定要讓別人看笑話嗎？”
我抬頭：“你在機場那塊牌子前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臉色一僵。
麥穗抱著文件立刻飄走，背影寫滿“老板我不是別人我是空氣”。
溫映竹把咖啡放下：“泊言，項目那邊確實用了你的一些概念。我承認我沒處理好，但當時太趕了，我想著我們是一家人，沒必要分那么清?！?br>“一家人？”我看著她，“一家人會提前說，不會拿完再通知空氣。”
她急了：“我不是拿！我只是借鑒，而且這項目成了，對我們以后也有好處?！?br>“怎么有好處？歸嶼酒店給我發(fā)喜糖？”
“你別鬧?！?br>我把麥穗整理的時間線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們方案初稿，這是南弦給祁氏的提案時間，這是今天我在家里看到的請柬樣稿。溫映竹，你要是真覺得沒問題，為什么從頭到尾沒讓我知道？”
她看著那幾頁紙，嘴唇抿緊。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祁照走了進來，西裝換成了深灰色，沒穿新郎禮服，看起來順眼了一點，但也有限。
他手里拿著一只紙袋，像來探望病人。
“周先生?！彼⑽Ⅻc頭，“我來接映竹去會場。”
我看向溫映竹。
她低聲說：“下午要彩排?！?br>“彩排？”我笑了，“你剛才不是來道歉，是順路來通知我？”
她眼里閃過難堪：“我想把事情說開?！?br>祁照站在旁邊，聲音不緊不慢：“周先生，成年人的關系不該影響工作。你和映竹的私事，我不評價，但項目節(jié)點不能耽誤?！?br>我差點給他鼓掌。
甲方味很純，像剛從PPT里腌出來。
我說：“祁先生，你說得對。成年人的關系不該影響工作，所以從今天起，泊岸工坊退出歸嶼雨棚主題全部非正式支持。之前沒簽合同的部分，不再授權使用?！?br>祁照臉上的從容終于裂了一條縫。
溫映竹猛地抬頭：“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蔽野芽Х韧苹厝?，“沒收錢的好意，到此為止。沒說清的關系，也到此為止?！?br>她手指發(fā)白：“周泊言，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拆我的臺？”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累。
“溫映竹，我不是拆你的臺?！蔽艺f，“我只是把自己的梯子收回來?！?br>辦公室安靜下來。
祁照盯著我，笑意淡了：“你這樣做，對映竹很不公平?！?br>我站起身，把那杯咖啡遞給他。
“那麻煩你公平一點，替她把我這杯也喝了。”
他沒接。
溫映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硬是沒掉。她一直很要強，連脆弱都要挑角度。
她轉身往外走，祁照跟上。
透過窗戶，我看見他的黑色車停在樓下，車頭擦得锃亮。溫映竹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我站在玻璃后，沒有動。
麥穗從旁邊冒出來，小聲說：“老板，咖啡還喝嗎？”
我低頭看了看。
“喝?！蔽艺f，“別浪費，戀愛失敗不影響攝入***。”
麥穗嘆氣：“您這人，心都碎成拼圖了，還挺環(huán)保?！?br>我把咖啡吸管***，苦得眉頭一皺。
溫映竹知道我從不喝美式。
她買錯了。
也可能她根本不記得了。
傍晚，我接到溫映竹媽**電話。
鐘曼女士聲音一向溫柔，溫柔里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綿密，像剛煮好的銀耳湯，甜是真甜，燙也是真燙。
“泊言啊，晚上來家里吃飯吧。阿姨燉了湯，你和映竹最近忙婚禮，別把身體熬壞了?！?br>我看著電腦上歸嶼項目的資料，手指停住。
“阿姨，我今晚公司還有事?！?br>“再忙也要吃飯?！辩娐α诵?，“你叔叔也想跟你聊聊婚禮桌數(shù)。映竹說你們有點小別扭，年輕人嘛，講開就好了?！?br>小別扭。
機場新郎接機、婚禮概念被借、未婚妻彩排別人新娘，到了長輩嘴里，濃縮成三個字，像把一鍋麻辣燙說成熱水煮菜。
我沒有立刻拒絕。
有些飯，不吃會顯得你心虛；吃了，至少能知道對方桌上擺的是什么局。
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