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予情深
我死心那天,顧廷川把天價拍下的高定主紗穿在了我雙胞胎姐姐身上。
而我這個準新娘,只能拿著附贈的廉價伴娘服。
他理所當然地摸著我的頭,讓我別鬧。
“北月下周要參加紅毯,這件主紗最襯她的氣質(zhì)?!?br>
“你又不挑,隨便穿一件剩下的也不差。”
我看著鏡子里穿著主紗光芒萬丈的姐姐,忽然就不想爭了。
二十年了,在顧廷川那里,我永遠是撿剩下的那一個。
我隨手把伴娘服扔進垃圾桶。
“好,我不挑了,婚禮我也不要了。”
顧廷川以為我在欲擒故縱。
直到婚禮當天,他面對空無一人的酒店,徹底瘋了。
......
我死心那天,顧廷川把天價拍下的高定主紗穿在了我雙胞胎姐姐身上。
而我這個準新娘,手里只拿著一件附贈的廉價伴娘服。
這件主紗是顧廷川托人從法國空運回來的,名為“唯一”。
我期待了整整一個月。
可現(xiàn)在,它穿在了我姐姐林北月的身上。
裙擺上的碎鉆在燈光下閃爍,襯得她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我死死攥著手里那件毫無質(zhì)感的伴娘服,指尖泛白。
頭一次,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而是指著那件主紗。
“顧廷川,那是我的婚紗?!?br>
顧廷川轉(zhuǎn)過頭,微微皺了皺眉,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南星,別鬧?!?br>
“北月下周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藝術展紅毯,這件主紗最襯她的氣質(zhì)?!?br>
“她從小就比你要強,不是最好的寧愿不要。”
“你性格隨和又不挑,店里還有很多別的款式,你隨便挑一件剩下的也不差?!?br>
我沒有接話,只覺得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和顧廷川青梅竹馬二十年。
在他那里,我永遠跟在姐姐后面,撿她剩下的。
小時候買冰淇淋,他總是先遞給姐姐。
姐姐挑了最喜歡的草莓味。
他把剩下的香草味遞給我。
“香草的也挺甜,你將就吃?!?br>
長大后買車,他讓姐姐先挑座位。
姐姐選了副駕駛,說視野好。
他指著后排對我說。
“后面寬敞,你坐哪邊都行?!?br>
后來,就連愛情也是撿剩下的。
他十八歲那年,紅著臉跟姐姐告白。
姐姐為了出國深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
被剩下的顧廷川失魂落魄,轉(zhuǎn)頭看向了一直默默陪在他身邊的我。
“南星,我們在一起吧。”
我明知道自己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卻還是像個傻子一樣點頭了。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乖巧,足夠聽話,總有一天能焐熱他的心。
可事實證明,替身永遠是替身。
在顧廷川的世界里,林北月永遠是不可替代的第一選擇。
我看著姐姐提著裙擺在鏡子前轉(zhuǎn)圈,笑容明媚。
我忽然松開了手。
那件伴娘服掉在地毯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姐,既然你喜歡,那就送給你吧?!?br>
“我不選了?!?br>
我不想再選剩下的了。
顧廷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撿起那件衣服。
“南星,這種普通的衣服哪配得**姐姐的身份?”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它為什么就配得上我?”
顧廷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反駁。
他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寵溺。
“小時候大家不都說,你跟在北月身邊,就像個灰撲撲的小跟班嗎?”
“那種太閃耀的衣服你撐不起來,這件素雅的剛好,低調(diào)不挑人?!?br>
小跟班。
我和林北月明明是雙胞胎,可我沒有一樣比得上她。
她從小就是天才,學什么都快,永遠是人群的焦點。
而我,哪怕熬夜刷題到流鼻血,也只能考個中等。
媽媽總是戳著我的額頭嘆氣。
“明明是一個肚子里出來的,你怎么就這么笨?”
“算了,一家有一個聰明的就夠了,你以后就多幫襯你姐?!?br>
于是我成了林北月的影子。
幫她拿書包,幫她整理畫具,幫她擋掉不喜歡的追求者。
被叫了十年的小跟班。
我跟顧廷川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每次他都摸著我的頭說:“好,以后不說了。”
可只要林北月在場,那種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還是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顧廷川。
“顧廷川,我們分手吧?!?br>
顧廷川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像哄小孩一樣笑了。
“好了,不喜歡這件衣服我們再挑就是了,至于說這種氣話嗎?”
“我現(xiàn)在就讓店長把所有當季新款拿出來,你挑到滿意為止,行不行?”
林北月走過來,把那件主紗的裙擺往我面前推了推。
“南星,你要是實在想要,姐脫下來給你就是了?!?br>
“都快結婚的人了,怎么還跟小孩子一樣耍脾氣?”
顧廷川立刻拉住了她。
“不行,這件衣服我已經(jīng)決定給你穿了?!?br>
“南星她氣質(zhì)鎮(zhèn)不住這件衣服,穿了也是浪費?!?br>
原來他嘴上說著讓我挑,心里早就做好了決定。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覺得無比惡心。
“不用了,我說了分手,不是氣話。”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顧廷川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南星,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馬上就要發(fā)請柬了,你現(xiàn)在鬧什么?”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回去就把東西從你家搬走,以后別聯(lián)系了。”
顧廷川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林南星,你別后悔?!?br>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婚紗店。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閨蜜蘇棠的電話。
“棠棠,你之前說南城那邊有個調(diào)香工作室要轉(zhuǎn)讓,還在嗎?”
蘇棠在電話那頭愣住了。
“在是在,可你不是下個月要結婚了嗎?”
我看著路邊櫥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
“棠棠,半個月后,你說我逃婚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