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萬倍孝心返利系統(tǒng)綁定成功！”

鄧飛被這聲電子音炸醒，后腦勺結結實實撞在土坯墻上。一看手機紅米Note屏幕裂了兩道縫，日期赫然顯示：2015年7月13日。

前世記憶排山倒海砸下來——老媽到死沒戴過一件金首飾，老爹腰彎成蝦米，臨死前攥著他的手說：“飛啊，爹這輩子，連頓像樣的館子都沒帶**下過?！?br>
鄧飛抬手就給自己一嘴巴。

啪。

系統(tǒng)提示音又響了：“為直系親屬消費，隨機觸發(fā)萬倍返利。警告：無故頂撞長輩，立即凍結返利24小時?！?br>
他愣了三秒，笑了。

笑得眼淚嘩嘩的。

他想起了老爹藏在堂屋墻縫里的三千塊私房錢——東墻第三塊土坯后面，塑料袋裹著，貼了張紙條。前世老爹半夜偷偷塞給他：“別讓**知道，這是爹攢的漁具錢，給你添個彩電?！?br>
那年老爹連根像樣的魚竿都沒舍得買。

鄧飛躡手躡腳摸到堂屋。老爹的呼嚕聲跟拖拉機似的，一浪高過一浪。他借著手機微光，手指順墻縫摳進去，土渣子簌簌往下掉，指甲蓋快摳劈了，終于碰到塑料袋的邊角。

紙條上歪歪扭扭七個字：“老鄧的養(yǎng)老備用金，誰動誰是狗?！?br>
鄧飛盯著紙條，咧嘴無聲地笑了，笑得跟偷著雞的黃鼠狼似的。

“爹，對不住了。這錢我拿去孝敬我媽，您當一**——不虧?！?br>
話音剛落，系統(tǒng)提示音炸了。

“檢測到孝心消費意向！預計返利倍數(shù)：10000倍。預計返利金額：30000000元。”

三千變三千萬。

鄧飛把錢往褲衩兜里一揣，推門出院。破二八大杠車筐銹得掉渣，后座用鐵絲纏了三圈。天剛泛魚肚白，他跨上車猛踩腳蹬子，剛拐過村口老槐樹——

“鄧飛！??！”

全村的狗都跟著叫起來。

“你***！老子攢了三年的漁具錢——”

老爹鄧百川穿著大褲衩、趿拉解放鞋，抄著燒火棍從院門口沖出來，臉都氣變形了。

“媽——”鄧飛扯著嗓子嚎，“救命！我爹要打死我！”

王秀芝的嗓門從院里炸出來：“鄧百川！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試試！”

“老婆子你別管！這狗崽子把我養(yǎng)老錢掏了！”

“掏你錢咋了？我兒子掏你錢是看得起你！”

“那是我攢了三年的漁具錢！”

“你釣過魚嗎你？村口那條水溝都釣不明白！”

鄧百川氣得直哆嗦：“我——我那是不想釣！”

鄧飛腳蹬子踩得跟風火輪似的，回頭喊：“爹！回頭我給您買十根魚竿！**的！碳素的！”

“放屁！你拿老子的錢給老子買魚竿？”

“那我先給您買！”

“你站??！”

“我不站！”

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車顛得跟篩糠似的，后座鐵絲崩開，叮鈴咣當?shù)袅艘宦妨慵?。身后解放鞋吧唧吧唧越追越近?br>
系統(tǒng)提示音響了：“若繼續(xù)逃竄并言語頂撞，觸發(fā)24小時凍結。”

鄧飛腦子里彈幕瘋狂刷屏——“停車認慫錢就沒！不能頂嘴！穩(wěn)??！金鐲子！”

他猛地把車把一拐，跳下來噗通跪地上了。

跪得那叫一個干脆。

鄧百川抄著燒火棍沖到跟前，愣了。

鄧飛眼眶通紅，眼淚說掉就掉：“爹——兒子昨晚做了個夢，夢見我媽到死都沒戴過一件金首飾。兒子心里難受，想給我媽買個金鐲子，**子兜里一分錢沒有——”

“所以你就偷老子的錢？”鄧百川燒火棍舉在半空，愣是沒落下來。

“那不是偷！”鄧飛膝行兩步，一把抱住老爹大腿，“爹，兒子打借條！三千塊，過兩天還您三萬！”

“你拿什么還？上班三年攢了八百塊錢，你當老子不知道？”

鄧飛表情突然嚴肅：“爹，兒子在鎮(zhèn)上認識一個朋友搞股票，說2015年A股有波大行情——”

“滾犢子！”燒火棍啪地砸地上，“你表叔當年炒股賠得褲衩都不剩！你敢碰那個老子打斷你的腿！”

“那我**鐲子——”

“**戴什么鐲子！她一個農(nóng)村婦女！”

話音未落，王秀芝殺氣騰騰沖出巷子，抄著掃帚。

“鄧百川！”一掃帚呼過去，“誰說農(nóng)村婦女不配戴鐲子？我嫁給你三十年，你給我買過啥？連根頭繩都沒買過！”

“我錢不都給你了嗎？”

“那叫生活費！你私房錢藏了三千！三千！”掃帚雨點似的落下來，“你藏私房錢我還有臉買頭繩？我買個屁！”

鄧百川抱著腦袋滿院子亂竄。

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成功化解追打危機，未構成頂撞。孝心消費繼續(xù)執(zhí)行?！?br>
鄧飛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推著那輛快散架的二八大杠，悄**溜出院子。

身后傳來老爹的慘叫和老**怒吼。

他跨上車，晨風吹得頭發(fā)根根倒豎。低頭看了眼褲衩兜里那三千塊，又看了眼鎮(zhèn)子的方向。

金店八點開門。

老媽這輩子第一個金鐲子，就今天了。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早起蹲墻根的老頭目瞪口呆。

“**那小子……大早上讓鬼攆了？”

“**剛才追他，拎著燒火棍?！?br>
“又挨揍了？”

“沒有，半道上跪那兒了。”

“跪那兒干啥？”

“好像是說，要給**買金鐲子?！?br>
幾個老頭面面相覷，沉默了五秒。

一個老頭慢悠悠開口：“鄧百川藏私房錢那年，我就說遲早得出事。”

“為啥？”

“他藏錢那天，讓他兒子撞見了。”

“……那不是三年前嗎？”

“是啊，忍了三年才偷，這兒子夠能忍的?！?br>
幾個老頭齊齊點頭，深以為然。

---

鄧飛一口氣蹬到鎮(zhèn)上，金店剛開門。他把自行車往門口一扎，推門進去。

大褲衩、跨欄背心、人字拖，褲衩兜里鼓鼓囊囊。

營業(yè)員笑容當場僵住。

鄧飛把三千塊拍在柜臺上。

“實心大金鐲子，最重的那個，給我拿?！?br>
營業(yè)員嘴角抽了抽：“先生，最重的實心鐲子大概兩萬六。”

鄧飛咧嘴一笑，掏出手機。

系統(tǒng)提示音炸響：“孝心消費金額：26500元。返利倍數(shù)已鎖定：10000倍。預計返利到賬：5分鐘內?！?br>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營業(yè)員。

銀行APP余額：0元。

“剩下的，五分鐘后就到?！?br>
營業(yè)員的臉，徹底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