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上表弟一杯酒潑過來，妻子三秒放下筷子：老公坐著，我兩分鐘搞定。她撥出去的那個號碼，讓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有些人藏著的過去，比拳頭好使。"

壽宴訂在城西合禧樓，三錦鴻廳。
我站在包廂門口，手里提著一只禮盒，里面是兩條軟**，岳母好這口，每天飯后一根，雷打不動。
妻子陳若寧走在前面，正回一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收腰西裝裙，鎖骨處一條細鏈，墜子是翡翠平安扣，她外婆傳下來的。
人到得差不多了。
岳母坐主位，六十八歲，頭發(fā)染得烏黑，燙了小卷，嘴唇抿得緊，一貫的不茍言笑。她旁邊是表弟陳啟明，二十六歲，襯衫扣子解了兩顆，手腕上一塊綠水鬼，正跟旁邊的人聊股票。
陳啟明看見我，筷子往碟子上一擱，掃了我一眼。
我把禮盒放桌上。
他突然開口："**，你這什么？"
我說了。
他鼻子里哼出一口氣，聲音不大不小，整桌人都聽得見："我媽六***壽，你就提兩條煙？"
陳若寧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看了她表弟一眼，沒吭聲。
岳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蓋刮著茶葉沫子，說："開席吧。"
菜陸續(xù)上了。服務員端來一盆佛跳墻，岳母拿起勺子去舀，手有點顫。
陳若寧起身想幫忙，岳母擺手擋開了。
陳啟明忽然站起來，端著面前那杯白酒繞過來。
我正給岳母碗里盛湯，勺子還架在盆沿上。
他把酒杯舉到我面前。
"**，敬你一杯。"
我伸手去接。
他手一翻，整杯酒潑在我襯衫前襟上。
白酒浸透淺藍色布料，貼在皮膚上，涼，然后燒。
整桌人都靜了。
岳母的茶杯停在嘴邊。陳若寧的二姨張著嘴，她姨夫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陳啟明站在我旁邊，呼吸有點粗，空酒杯還舉著，他自己好像也沒想到真潑了。
我放下勺子。
襯衫貼在胸口，酒味嗆鼻。
陳若寧站起來。
她看著陳啟明，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轉(zhuǎn)向我。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明天不用加班：
"老公坐著，我兩分鐘搞定。"
她拿起手機，劃了幾下通訊錄，撥出去，按了免提。
嘟——嘟——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一個男聲，中年，沉穩(wěn)："若寧？"
陳若寧說："趙叔，啟明在合禧樓錦鴻廳，當著全家人的面把酒潑我老公身上。你說一聲。"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然后那個聲音說："讓他接。"
陳若寧把手機推過轉(zhuǎn)盤，轉(zhuǎn)到陳啟明面前。
陳啟明沒動。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怒，是別的什么——我看見他拿酒杯的那只手，指節(jié)發(fā)白。
陳若寧把手機擱在他面前的碟子旁邊。
陳啟明放下酒杯，拿起手機，關掉免提，貼到耳邊，往包廂外走。
他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見他身上**水的味道，濃得發(fā)膩。
包廂里沒人說話。
岳母低頭喝粥，勺子碰著碗沿發(fā)出很輕的聲響。
陳若寧坐回椅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魚腩，慢慢吃。
大概過了三分鐘，陳啟明回來了。
他把手機還給陳若寧，沒看我，坐回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還是不太穩(wěn)。
陳若寧對著手機說："謝了趙叔，改天請您吃飯。"
那頭笑了一聲："不用客氣。"
掛斷。
陳若寧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xù)吃菜。
岳母放下勺子，看了陳啟明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看著陳若寧。
她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又舀了一勺粥。
我襯衫上的酒漬開始變干，布料皺在一起，緊貼著皮膚，涼颼颼的。
陳若寧往我碗里夾了一塊排骨，說："吃。"

宴席散了。
岳母被二姨攙著先走了，陳啟明跟幾個年輕人不知去了哪里。
我和陳若寧最后出來，她走在前面，我拎著那盒沒拆封的煙跟在后頭。
電梯里就我們兩個。
鏡面梯壁映出我的樣子，襯衫前面一大塊深色水漬，皺巴巴的。
陳若寧盯著樓層數(shù)字往下跳，忽然說：
"趙建國是啟明的親生父親。"
我說："我知道他有個生父不在身邊。"
她側頭看我一眼，眼睛里有細碎的光，是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