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鬼司機專治各種不服------------------------------------------。這個點，正經(jīng)人都在做夢，不正經(jīng)的人都在去不正經(jīng)地方的路上。，熄了火。車廂里那股混合了陳年機油和九塊九包郵車載香水的味道，簡直能把蚊子熏出內(nèi)傷。他習(xí)慣性地拍了拍右耳，確認(rèn)那枚肉色的助聽器還在，才長舒一口氣。。雖然伴隨著那種老式收音機搜不到臺的“滋滋”電流聲，但這動靜讓陳默覺得踏實——至少證明他還活著，沒被這**的生活悶死?！耙国L出行”的司機端APP在支架上閃爍著幽藍(lán)的光，像極了鬼片里的招魂燈。陳默是個窮鬼，白天在修車廠當(dāng)學(xué)徒吸尾氣，晚上出來跑車吸尾氣，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他這人有個毛病，社恐，加上聽力不好，總給人一種“這人是不是剛殺完人”的陰郁感。但其實他內(nèi)心戲極其豐富，尤其是面對那些喝多了非要拉著他拜把子的醉鬼時，他心里罵人的詞匯量能編一本字典?！岸！薄ｊ惸沉艘谎?，瞳孔瞬間**。加價300%！，除了去醫(yī)院投胎或者去***自首，誰會在凌晨兩點給三倍車費？陳默的手指懸在屏幕上，視線下移——：西郊?xì)泝x館-守靈廳。。，那是本市最大的***，平時連出租車司機路過都要踩兩腳油門，生怕沾上晦氣。凌晨兩點去守靈廳？這單子接了，怕不是要直接把自己也送進(jìn)去?！坝绣X就行?！标惸谛睦锢湫σ宦暎种腹麛帱c了“接單”。窮鬼怕什么鬼？只要錢到位，**爺讓他拉磨，他都能問一句“磨盤能不能換成電動的”。，就在接單的瞬間，手機屏幕像是抽風(fēng)了一樣，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一個巨大的警告框彈了出來，字大得恨不得貼他臉上：溫馨提示：本次行程為夜間特殊單，請務(wù)必遵守以下規(guī)則，否則后果自負(fù)！1. 無論聽到什么聲音，絕對不要回頭。
2. 乘客上車后，不要看他/她的腳。
3. 到達(dá)終點前，不要答應(yīng)乘客的任何要求。
陳默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APP產(chǎn)品經(jīng)理是不是腦子有泡？大半夜搞這種沉浸式恐怖體驗？”
他伸手想去點“確認(rèn)”，結(jié)果助聽器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嘯叫，像是指甲刮過黑板放大了十倍。
“操?！标惸欀寂牧伺闹犉?。這破玩意兒是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二手貨，平時就接觸不良，一到晚上就愛搞事情。
他索性把助聽器摘下來，塞進(jìn)兜里。
世界瞬間清凈了。
沒有了電流聲，沒有了導(dǎo)航的嘮叨，連窗外風(fēng)聲都沒了。陳默覺得耳根子終于得救了，他重新拿起手機，看著那個紅色的警告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別回頭？不看腳？不答應(yīng)要求？”陳默在心里吐槽，“老子聽不見，你讓我怎么回頭？用意念嗎？”
他點下了“確認(rèn)”。
車子重新發(fā)動，引擎的轟鳴聲通過**傳導(dǎo)到陳默的身體里。他不需要聽聲音，這輛破車的每一個零件都在用震動跟他交流。
二十分鐘后，捷達(dá)駛?cè)肓宋鹘細(xì)泝x館的地界。
這里連路燈都**了，只有車燈劈開黑暗，照亮了前方斑駁的圍墻。大門敞開著，像是一張等著吃夜宵的嘴。陳默把車停在守靈廳門口，掛上P檔，拉好手剎。
他習(xí)慣性地看了一眼后視鏡。
空蕩蕩的后座，只有黑色的皮革座椅泛著冷光，看起來比陳默的錢包還干凈。
陳默收回目光，正準(zhǔn)備點“到達(dá)”，后車門突然被拉開了。
一股冷風(fēng)瞬間灌了進(jìn)來，陳默感覺周圍的溫度至少降了十度。他打了個寒顫，從后視鏡里看到，一個穿著深藍(lán)色壽衣的人影，正以一種像是剛做完復(fù)健的僵硬姿勢，一點點挪進(jìn)后座。
那人的臉白得像刷了膩子，嘴唇紅得像剛吃了死孩子，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身上還散發(fā)著一股燒紙錢和****混合的味道。
陳默的視線順著那人的壽衣往下移。
一雙黑色的老布鞋，鞋面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巴。
規(guī)則2：乘客上車后，不要看他/她的腳。
陳默腦子里閃過這條規(guī)則，但他只是挑了挑眉。
他聽不見，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這雙鞋踩在地板上有沒有聲音，也不知道這雙腳是不是懸空的。在他眼里，這就是一雙有點土的布鞋，甚至還有點想問鏈接。
“去哪？”陳默轉(zhuǎn)過頭，因為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他習(xí)慣性地吼了出來。
后座的“乘客”顯然被這一嗓子吼懵了，那雙死魚眼死死盯著陳默的后腦勺，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似乎在醞釀什么恐怖的開場白。
陳默根本沒理會，重新發(fā)動了車子，隨口補了一句：“你這鞋挺防滑啊，泥都沒干，別給我車弄臟了啊。”
后座死一般的寂靜。
陳默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人”正瞪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大概沒見過這么沒素質(zhì)的司機。
“看什么看？系安全帶?！标惸荒蜔┑刂噶酥概赃?，“撞了我不賠，撞了你不用賠?！?br>那“人”僵硬地伸出手，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上。
車子駛?cè)牖慕家皫X的公路。
陳默雖然聽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車身的晃動。后座那個東西似乎很不老實，一直在動。陳默感覺座椅靠背在微微顫抖，像是有什么尖銳的東西在刮擦。
他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導(dǎo)航已經(jīng)變成了血紅色，上面不再是路線，而是一行不斷跳動的字：
警告！乘客正在試圖引誘你回頭！請保持專注！
警告！乘客正在試圖引誘你回頭！請保持專注！
陳默看著屏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APP是不是中病毒了？一直彈窗，煩不煩？”他伸手想把手機扣過去，但就在這時，他感覺肩膀一沉。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那股寒意順著肩膀直沖天靈蓋，陳默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但他并沒有回頭，因為他正在看導(dǎo)航，而且……那只手搭得太不舒服了，硌得他肩膀疼，像是被個硬塑料模特搭著。
陳默煩躁地轉(zhuǎn)過頭，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別亂摸！開車呢！再摸加錢??！”他大聲吼道。
后座的那個“乘客”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嚇到了，那只手猛地一縮，像是觸電一樣縮回了陰影里。
陳默轉(zhuǎn)過頭，通過后視鏡，再次看向了后座。
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甚至不是**。那是一個紙扎人。
它的臉是用彩筆畫上去的，眼睛畫得極大，嘴角咧到了耳根，身上那件壽衣也是紙糊的，此刻正隨著車內(nèi)的空調(diào)風(fēng)微微飄動。
剛才搭在他肩膀上的，就是這只紙糊的手。
陳默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無名火。
“大半夜的，拿個紙人出來嚇人？”陳默一邊開車，一邊對著后視鏡罵罵咧咧，“你是不是有??？這玩意兒能坐人嗎？擠不擠啊你！能不能往那邊挪挪，紙屑都掉我座套上了！”
后座的紙扎人似乎被罵懵了，那張畫上去的笑臉依舊保持著詭異的笑容，但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如果紙扎人也會發(fā)抖的話。
陳默沒空理會它的反應(yīng)，他看了一眼計價器。
上面的數(shù)字正在瘋狂跳動，從15塊直接飆升到了999塊。
“喲，這單賺大了?！标惸那榇蠛?，連剛才肩膀上的寒意都忘了，甚至想給這紙人點個五星好評。
他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完全無視了手機屏幕上瘋狂彈出的紅色警告：
嚴(yán)重違規(guī)！嚴(yán)重違規(guī)！
玩家已直視乘客面部！
玩家已觸碰乘客！
玩家已對乘客進(jìn)行言語攻擊！
系統(tǒng)判定：規(guī)則邏輯崩潰。
系統(tǒng)判定：規(guī)則邏輯崩潰。
車子在顛簸中終于停在了一個荒廢的十字路口。
陳默掛上P檔，轉(zhuǎn)過身，對著后座那個還在瑟瑟發(fā)抖的紙扎人說：“到了。999，掃碼還是現(xiàn)金？冥幣不收啊，我家里沒爐子燒?！?br>紙扎人僵硬地坐在座位上，那張畫上去的笑臉此刻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委屈。它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從懷里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紙錢，哆哆嗦嗦地遞到前排。
陳默接過來，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扔進(jìn)副駕的儲物格里。
“謝了啊，下次再來?！标惸瑪[擺手，準(zhǔn)備關(guān)車門，“記得給個五星好評，不容易?！?br>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陳默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
訂單完成。
收到打賞：陽壽一年。
乘客評價：太兇了，不敢惹。
陳默看著“陽壽一年”四個字，嗤笑一聲：“什么亂七八糟的，還陽壽，我還想多活幾年領(lǐng)養(yǎng)老金呢?！?br>他重新戴上助聽器，世界再次充滿了嘈雜的電流聲。
“滋滋……滋滋……”
突然，助聽器里傳來一個急促的女聲，聲音大得差點把陳默的耳膜震破。
“陳默！陳默先生！您還在嗎？！”
陳默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助聽器摘下來，看了一眼，又戴回去。
“喂？**？”陳默對著空氣喊道，“你們這APP是不是有毛??？一直彈窗，還有這助聽器怎么突然有聲音了？是不是串頻了？”
**的聲音聽起來快要哭了：“陳先生！您上一單到底怎么回事？！我們的**監(jiān)控顯示，您載了一只**，但是……但是為什么她的驚恐值爆表了？！她現(xiàn)在正在我們**哭著要注銷賬號?。∷f您還要收她紙屑清潔費！”
陳默愣了一下，然后一臉莫名其妙地說：“什么**？我就拉了個紙人，還嫌我態(tài)度不好。你們平臺不管管？服務(wù)態(tài)度這么差，我要投訴。還有，那紙人質(zhì)量不行，掉渣?！?br>**那邊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陳默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的系統(tǒng)提示：
系統(tǒng)提示：您的賬號已被標(biāo)記為“不可接觸的高危人類”。
建議：請勿主動接單，建議供奉。
陳默看著“建議供奉”四個字，翻了個白眼：“***。供奉我？我又不吃香火?！?br>他正準(zhǔn)備關(guān)掉APP回家睡覺，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一個新的訂單彈了出來。
起點：市中心停尸房。
備注：只有**才能接的單。
加價：500%。
陳默看著那個“500%”，眼睛瞬間亮了，比看見初戀還激動。
“管他什么**不**。”陳默一邊發(fā)動引擎，一邊在心里冷笑，“只要錢到位，停尸房我也給你拉成游樂場。別說停尸房，***我也敢去蹦迪?！?br>捷達(dá)車在夜色中掉頭，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像是在嘲笑這個世界的荒誕。
而在陳默看不見的手機屏幕角落里，那個紅色的警告框再次閃爍了一下，隨后變成了一行小字：
鬼怪聯(lián)盟內(nèi)部通告：注意！注意！那個**司機又出來了！全員避讓！全員避讓！重復(fù)一遍，這不是演習(x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