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座小城的傳奇。
最年輕的重點中學校長，教育局最年輕的副局長，桃李滿天下。
但只有我知道，我當上老師是因為填錯了表。
當上校長，是因為別的候選人全翻車了。
至于那件白襯衫袖口上的木槿花。
二十年后我才知道，那是同桌畫給我的情書。
我舉報了她。
第一章
故事要從同學聚會那天說起。
我叫陳一凡，今年四十二。
教育局副局長，分管全市基礎教育，聽著挺唬人的。
但那天晚上坐在包間里，面對一幫二十年沒見的老同學，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坐針氈。
"來，敬一凡一杯！"趙大勇端著酒杯站起來，滿臉紅光，"咱們班出了個教育局長，我驕傲啊！"
"副的。"我糾正他。
沒人聽。
滿桌子人都在起哄。
"一凡當年成績就好，我就知道他肯定有出息。"
"可不是嘛，高中就是年級第一。"
"人家現(xiàn)在桃李滿天下，全市高考狀元一半是他學生。"
我端起酒杯，笑得很得體。
心里慌得一批。
因為這幫人嘴里的陳一凡，跟真實的我之間，隔著一整條銀河系。
趙大勇坐我旁邊，壓低聲音："你丫怎么能繃得住？"
我小聲回他："繃不住也得繃。"
"當年你連*****都是補考過的。"
"閉嘴。"
"你第一年當班主任，把學生家長氣得追你三條街。"
"我說閉嘴。"
趙大勇嘿嘿一笑，不說了。
但老天爺顯然不打算放過我。
"對了，"角落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突然開口，"沈清禾回來了，你們知道嗎？"
包間瞬間安靜了。
沈清禾。
這三個字砸進我腦子里，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就是那個畫家？"有人問，"去年在京城辦個展那個？"
"對，她那個木槿系列，拍出去好幾百萬。"
"她不是高二就轉學了嗎？怎么突然回來了？"
趙大勇的眼神飄向我。
我裝作沒看見，低頭夾了一筷子花生米。
"哎一凡，"趙大勇清了清嗓子，故意的，"沈清禾當年是不坐你旁邊來著？"
"是。"
"她走的時候你哭了沒？"
"沒有。"我嚼花生米，嚼得很響。
趙大勇不信："真沒有？"
"趙大勇，你再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