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廢去修為、打入思過崖的第三百年，師尊終于來了。
他不再提小師妹的名字，不再說我是宗門之恥，甚至用他一半的修為為我重塑靈根。他說，當年是他錯信了人。
可我只想他快點走。
崖邊，唯一來看我的老友嘆了口氣，問我。
「你真打算一輩子待在這？」
我望著遠處的云海，平靜道。
「挺好的。」
「畢竟我和師尊……早已恩斷義絕。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毀了這宗門。」
身后，一股熟悉的龍涎香傳來，師尊站在那里，身體搖搖欲墜。

老友臉色一白，立馬噤了聲，躬身退到了一邊。

我沒回頭。

可那股龍涎香，混著思過崖凜冽的寒風，還是鉆進了我的鼻子里。

三百年來，我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這個味道。

可此刻，它就像一道刻進骨血里的烙印，提醒著我曾經(jīng)有多么愚蠢。

「阿鸞……」師尊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抖得不成樣子，「你剛才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終于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他的臉色比我想象的還要蒼白，曾經(jīng)如星辰大海般深不可測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血絲和痛苦。

真可笑。

三百年前，他親手廢我修為，將我打入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時，他的眼睛里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的眼里只有冰冷的失望和決絕。

「毀了宗門……」他好像不認識我一樣，喃喃自語，「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阿鸞，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我看著他，突然就笑了。

這三百年來，我第一次笑出聲。

聽到我這一笑，他好像更痛苦了，整個人晃了晃，像是隨時都要倒下。

也對，畢竟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那個只會跟在他身后，仰慕地看著他，把他的話當成天理的乖徒弟。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他的乖徒弟，心里藏著這么大逆不道的念頭。

我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三百年前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