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的行李扔到樓道時，丈夫正跪在臥室里，給弟媳鋪我剛買的新床單。
“你先帶孩子回娘家住兩年?！逼牌虐验T鑰匙從我手里搶走，“你弟結(jié)婚，總不能還租房吧？”
我看向丈夫：“房子給他們，我們住哪兒？”
他頭也沒抬。
“都是一家人，你別張口閉口就是你的我的。再說了，月供你繼續(xù)交，房子又跑不了。”
我點點頭，當著他們?nèi)业拿?，停掉了自動扣款?br>手機屏幕上顯示操作成功。
每月十八日，四千八百元。
我連續(xù)交了八年。
婆婆趙玉蘭盯著我的手機，沒反應(yīng)過來。
周成先站了起來。
“許清，你干什么？”
“你不是說房子跑不了嗎？”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那月供也跑不了，你們誰住，誰交?！?br>弟媳孫媛坐在沙發(fā)上，腳邊堆著剛拆開的新被子。
她和周遠下個月辦婚禮，今天第一次來收拾房子。
婆婆上午還在電話里說，讓我們一家三口回去吃頓飯，商量婚禮座位。
我下班接了苗苗，特意買了她最愛吃的烤鴨。
一進門，我女兒的書桌被拆了。
她貼在墻上的獎狀被撕下來，塞在垃圾桶里。
我的衣服和孩子的玩具裝進蛇皮袋，堆在樓道。
周遠的新婚照片，已經(jīng)擺在了電視柜正中間。
孫媛看我不說話，笑著解釋：“嫂子，你別誤會。媽說你們只是暫時出去住，等我們攢夠首付就搬?！?br>“幾年？”
“媽說最多兩年。”
“你們現(xiàn)在有多少存款？”
她笑容僵了一下。
周遠在旁邊說：“你管我們有多少？一家人互相幫一下怎么了？”
“那你把兩年房租拿出來?！?br>“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
我也笑了。
一家人這三個字，周家人只在需要我出錢的時候說。
我彎腰拉起行李箱。
苗苗抱著她那只舊兔子，站在門外看我。
她五歲了，已經(jīng)聽得懂大人的話。
“媽媽，我們以后不能回家了嗎？”
我看著婆婆手里的鑰匙。
她搶得太急，鑰匙圈上的小銅鈴還在響。
那只鈴鐺，是苗苗三歲時親手給我串上去的。
我說：“這里今天開始不是我們的家了。”
周成走到門口，伸手攔我。
“你能不能別當著孩子說這種話？”
“是我說的嗎？”
我指了指苗苗的書桌。
“她的東西是誰扔出去的？”
婆婆把臉一沉。
“桌子放在主臥旁邊，占著那么大地方，不拆了往哪兒擺婚床？小孩子用什么桌子，趴茶幾上也能畫?！?br>“那是我給她買的生日禮物?！?br>“舊的又不值錢?！?br>孫媛在一旁補了一句：“嫂子，你放心，我沒讓師傅扔，放儲藏室了。等你們回來，還能裝上。”
我望著她。
她身上穿的睡衣，也是我的。
去年過生日，周成送給我的。
孫媛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
“媽說你不喜歡這個顏色，讓我先穿著試試?！?br>婆婆立刻接話：“一件睡衣而已，你當嫂子的還能跟弟媳計較？”
我沒有再說話。
我從鞋柜里拿出苗苗的運動鞋，又從冰箱里取出她每天晚上要喝的牛奶。
婆婆擋在冰箱前。
“冰箱里的東西別拿，媛媛懷孕前得調(diào)養(yǎng)身體?！?br>孫媛的臉紅了。
“媽，我們還沒準備要孩子呢?！?br>“早晚的事?！?br>我把牛奶放回去，牽住苗苗。
“走吧?！?br>周成追到電梯口。
“許清，你真要鬧成這樣？”
“是我讓你弟住進來的嗎？”
“周遠要結(jié)婚，我當哥哥的不能不管。”
“所以你就把老婆孩子趕出去？”
“什么叫趕？**家有房間，你帶苗苗回去住一陣子能怎么樣？”
“我媽家那個房間，三年前就改成我弟兒子的兒童房了?！?br>周成皺眉。
“擠一擠總能住?！?br>“那你為什么不去擠？”
電梯門開了。
我拉著箱子進去。
周成站在外面，壓著聲音說：“月供的事別胡鬧。貸款是我的名字，逾期影響的是我?！?br>“你也知道影響的是你？”
他張了張嘴。
我按下一樓。
電梯門合上前，婆婆在后面喊：“她就是嚇唬你！明天她自己就把扣款開回來！”
以前的我，確實會開回來。
八年前買這套房時，我剛懷孕。
首付差十二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