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壽------------------------------------------。，緊接著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鉆進鼻腔。她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才看清自己正躺在顧家老宅二樓走廊的紅木地板上。?！啊皇悄闾棠坍斈攴且捱M顧家，顧家早就在那場瘟疫里死絕了！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連蛋都下不出來的廢物，也配在我面前擺架子？”，帶著濃重的酒氣。，渾身像是被碾過一樣疼。她想站起來，可膝蓋軟得厲害，只能勉強支起上半身?！邦櫞?，”林晚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全是鐵銹味，“你喝酒了。喝點兒酒怎么了？”顧川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厭惡，“林晚，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要不是**當年硬把你塞給我，你以為我顧川會要你？”，皮鞋尖狠狠碾在林晚撐在地上的手指上。，林晚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敖裉焓鞘裁慈兆樱阕约翰磺宄?？”顧川彎下腰，湊近她，那張曾經(jīng)溫潤如玉的臉此刻扭曲得猙獰，“今天是小小產(chǎn)檢的日子。我得去陪她，還得哄著她。你知道我這一天過得有多累嗎？而你呢？你在家除了吃喝拉撒，還會干什么？”，也沒鬧。，看著這個她愛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太奶奶活著的時候，總喜歡摸著她的頭說：“晚晚啊，以后長大了，千萬別嫁進顧家。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薄?br>現(xiàn)在信了。
“顧川，”林晚吸了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如果我生不出孩子，你當初為什么要娶我？”
顧川像是聽到了*****，直起身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為什么？”顧川擦了擦眼角，俯視著她，一字一頓地說，“為了報恩啊，林晚。為了報你太奶奶當年救了顧家全家的恩。”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冷：“不過現(xiàn)在想想，這恩報得真惡心。你看看你，瘦得像根柴火，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要不是顧家還需要你這副身子骨吊著……”
他沒說完，但那意思，林晚懂了。
需要她這副身子骨吊著顧家的運數(shù)。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顧川一腳踹在肩膀上，重重地摔回地板。
“別碰我。”顧川嫌惡地后退一步，掏出手帕擦了擦剛才碰過她的手，“今晚我睡客房。你最好安分點，別去惹小小。她肚子里懷的，可是顧家的長孫?！?br>說完，他轉(zhuǎn)身下了樓，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偌大的二樓，只剩下林晚一個人。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腦勺的傷口還在流血，流進眼睛里，世界一片猩紅。
也就是在這片猩紅中，林晚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了一陣奇怪的嗡鳴聲。
緊接著，一幅畫面毫無征兆地撞進了她的腦海。
**三年，大雪。
一座深宅大院，也是這座顧家老宅。
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新娘，被綁在祠堂的柱子上。
幾個穿著馬褂的老媽子圍著她，手里拿著銀針，一根一根刺進她的指尖，接血。
“沈家的姑娘命硬，這血能鎮(zhèn)宅。”
“少爺病得快死了，得靠這血吊著命?！?br>“快接，別讓她死了，死了就不靈了?！?br>新娘子抬起頭，那張臉……
林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張臉，分明就是她自己。
“啊——！”
林晚猛地從地上驚醒，心臟狂跳不止。
窗外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她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原來是個夢。
林晚苦笑一聲，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可當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時，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十個手指的指腹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細小的針眼。
有些已經(jīng)結(jié)痂，有些還在滲著血珠。
林晚顫抖著摸向后腦勺。
那里的傷口還在，結(jié)了血痂，觸手生疼。
那不是夢。
林晚瘋了一樣沖進浴室，對著鏡子。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一副縱欲過度的衰敗模樣。
她湊近鏡子，死死盯著自己的鎖骨。
那里，有一個淡紅色的印記，像是一個古老的符文。
林晚猛地想起昨夜顧川的話：
“要不是你太奶奶當年非要嫁進顧家……”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跌跌撞撞地沖出臥室，沖進書房，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顧家的族譜。
族譜很厚，記載著顧家這一百年的興衰。
林晚顫抖著手指，翻到了最前面。
在“高祖”那一欄，配圖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長衫，面目模糊。
但在旁邊，寫著配偶的名字——
沈知意。
林晚的呼吸停滯了。
她繼續(xù)往下翻。
祖父那一欄，配偶也是沈知意。
父親那一欄，配偶還是沈知意。
直到翻到顧川的父親這一代，配偶才變成了現(xiàn)在的顧母。
林晚癱坐在地上，族譜從手中滑落。
她終于明白顧川那句“借壽”是什么意思了。
這一百年來，顧家的男人之所以能平安長大、富貴榮華，是因為每隔三十年，就會有一個叫“沈知意”的女人嫁進來。
用她們的陽壽，換顧家的千秋萬代。
而她，林晚。
就是這一代的“沈知意”。
“咚咚咚?！?br>敲門聲響起。
顧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晚晚，起床了嗎？該吃藥了。媽給你燉了燕窩，補氣血的?！?br>林晚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藥？
那哪里是藥。
那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