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今年九歲。
她搖醒我的時候，手上全是血。
她說：媽，樓下那個人不是爸爸。
我說什么意思？
她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我們家門口的監(jiān)控畫面。
畫面里站著一個男人，穿著我老公的外套，拎著我老公的公文包，用我老公的鑰匙開了門。
可他走路的姿勢不對。
女兒說，爸爸受過傷，左腳落地比右腳重。
這個人兩只腳是一樣的。
客廳里傳來腳步聲。
他，已經進來了……"
01
手機亮了三秒就滅了。
凌晨一點十一分。
我翻了個身，剛要把臉埋回枕頭里，一只手猛地捂住我的嘴。
那只手很小，手指冰得像從冷水里撈出來的。
濕的，黏的，還有一股鐵銹味。
是血！
"媽，別出聲。"
我一下清醒了。
念念趴在我耳邊，聲音壓得幾乎只剩壓抑的吸氣音。
她的呼吸打在我脖子上，又急又短。
"樓下有人。"
我伸手想開燈。
她按住我的手腕。
"不能開。"
客廳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鞋底蹭過木地板。
我們住在二樓。
樓下是客廳。
念念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畫面是門口的監(jiān)控。
時間點顯示凌晨零點五十三分。
一個男人站在我家門前。
他穿著許誠的深藍色羽絨服。
左手拎著許誠的黑色電腦包。
右手掏出鑰匙，**鎖孔。
我哆嗦了一下。
許誠出差了。
昨天下午的飛機，去的**。
我親自送他到機場。
念念的手指點在屏幕上，畫面放大到男人的腳。
他邁過門檻的時候，兩只腳落地的節(jié)奏完全一樣。
許誠三年前打球傷過左膝。做過手術。走路時左腳會比右腳慢半拍。這是我們一家人都知道的事。
畫面里這個人走得很平穩(wěn)。
兩條腿一樣長，一樣快。
念念看著我，沒有哭。
她的臉在微光里白得發(fā)青。
"不是爸爸。"
我點頭。
客廳里的聲音又響了一下。這次更近。像是有人在翻什么東西。
我慢慢坐起來。腦子里嗡的。
念念拽住我的睡衣。
"媽，別下去。"
我看著她。她才九歲。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你躲到衣柜里。"
她搖頭。
"不躲。"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樓下的翻動聲停了。
安靜了幾秒。
然后——
腳步聲開始往樓梯方向移動。
02
我的血一下冷了。
念念反應比我快。她從枕頭下摸出一把裁紙刀。那是她做手工用的。刀片很短，但她握得很緊。
我拉著她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
臥室門沒鎖。
我輕輕把門拉開一道縫。
走廊盡頭是樓梯口。樓下沒開燈。黑暗從樓梯口像水一樣漫上來。
腳步聲停在第**臺階。
我聽得見那個人的呼吸。很平穩(wěn)。不急。
像在聽樓上有沒有動靜。
我把門關回去。沒有發(fā)出聲音。
窗戶。
我們臥室的窗正對著后院。后院有一棵香樟樹。樹枝夠不到窗臺，但離地面只有三米多。
我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外面很暗。隔壁鄰居家全滅著燈。
念念已經把我的手機和她的裁紙刀塞進外套口袋。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套上了外套。鞋也穿好了。
我來不及穿鞋。
樓梯上的腳步又動了。**級。第五級。
每一步之間停頓三四秒。
我先翻出窗臺，腳踩到外墻空調外機的鐵架上。鐵架發(fā)出輕微響動。我心里猛跳了一下。
念念從窗口探出身子，我伸手接住她。她的手指死**我的肩膀，我感覺到她整個人在發(fā)抖，但她死咬著嘴唇，一聲沒吭。
她落到我旁邊時，外機又晃了一下。
樓上的腳步突然加快了。
我沒有往下看。
我抱起念念，從外機跳到后院地面。腳底踩到碎石子，疼得我差點叫出聲。
我們弓著腰沿圍墻跑。
院門鎖著。我從口袋里摸出鑰匙——不在。鑰匙放在玄關。
圍墻一米八。
我把念念舉到墻頭。她趴上去，回頭拉我。
我跳了兩次才夠到墻沿。胳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