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塵霜赴晴川
親眼目睹我和別的男人有過特殊接觸后,溫書彥患上了重度潔癖。
我用醫(yī)藥消毒水洗澡洗了整整三年,才終于讓他放下芥蒂,答應了我的求婚。
可婚禮前一周,我卻讓婚慶公司將新**名字改成了別人。
工作人員不解:
“您為了這場婚禮籌備了整整三年,場地、婚紗、喜糖的牌子都是您親自挑的,方案改過十幾版,就連婚禮上用的花,都是您提前一年親自栽種的溫先生喜歡的品種?!?br>
“怎么突然要換成別人?”
我垂眸,看著自己因長期被醫(yī)用消毒水浸泡而發(fā)白發(fā)皺的手,扯了扯唇:
“因為,一份病歷?!?br>
……
昨天我整理書房時,在抽屜里翻到了一本病歷。
病歷本上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
二十出頭,卻有過七次打胎記錄,還有和多名異性****引發(fā)的婦科炎癥。
我只當是溫書彥出門匆忙,把患者病歷落在了家里。
沒有多想,拿著病歷趕到了溫書彥辦公室門口。
正要推門進去,卻聽到一道震驚的聲音響起:
“不是,你真給她還債、買房了?還親自給她上藥?”
“你不是有潔癖嗎?當年裴夢瑤被人**之后,你三年都沒碰她一下,眼睜睜看著她天天洗消毒水澡,皮膚都泡爛了,你碰她一下都要惡心半天?!?br>
“怎么換成這個夜場出來的女人,你倒親自往上貼了?”
里頭沉默幾秒,才傳來溫書彥熟悉的、帶著點冷意的聲音:
“知夏不一樣。”
“我們從小就認識,她是為了給家里還債,不得已才去那種地方的?!?br>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偏袒,“雖然她身體不干凈,可心思最是純粹干凈。”
朋友輕嘖一聲:“溫主任,你一邊護著孟知夏,一邊敲定和裴夢瑤的婚事,這是兩頭都想要?”
溫書彥指尖輕點著桌面,聲音淡了下來:
“我已經(jīng)答應了夢瑤的求婚,就一定會娶她,對她負責?!?br>
“可知夏現(xiàn)在需要人照顧,等她病好了,我會慢慢和她斷絕聯(lián)系。給不了她未來,我只能給她一筆錢讓她以后無憂?!?br>
字字如刀,剮心剖肝。
我低頭看了眼手里攥得發(fā)皺的病歷本,患者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
孟知夏!
指尖處傳來因常年浸泡消毒水留下的刺痛,卻遠不及心口翻涌的酸澀。
三年前,溫書彥接診的病人醫(yī)鬧,綁架我,毀了我的清白。
溫書彥愧疚得日日懊悔,卻因為重度潔癖,始終無法接受我的觸碰。
我體諒他,日復一日地用醫(yī)用消毒水洗澡,默默等著他邁過心中那道坎。
可原來,重度潔癖也是分人的。
喜歡的人,即使被無數(shù)男人碰過,他也全然不在意。
從婚慶公司出來后,我徑直去了流浪動物救助站。
我大學學的是動物醫(yī)學,一直想盡我可能多救助一些流浪的小動物。
可溫書彥有潔癖,覺得它們臟,我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現(xiàn)在我不用再遷就他了。
我想做的事,終于可以做了。
填完志愿者登記表,剛簽完名,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帶著疑惑的男聲:
“夢瑤,你怎么在這兒?”
我回頭,看見溫書彥站在救助站門口。
他大概是剛從醫(yī)院出來,身上的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
看到我手里的登記表,他皺了皺眉:“你這是簽了什么?”
我把表格往身后藏了藏,語氣平淡:“沒什么,過來給救助站捐點錢而已?!?br>
“倒是你,不是說動物臟嗎,怎么會到這種地方來?”
溫書彥解釋:“有個患者情緒不穩(wěn)定,一直不太配合治療?!?br>
“精神科的同事建議養(yǎng)只小狗輔助疏導,我過來看看情況。”
我自嘲般扯了扯嘴角:“以前沒見你對哪個病患這么關心過?!?br>
溫書彥嫌惡地皺著眉,避開滿地亂竄的貓狗,嘆了口氣。
“最近醫(yī)院要評職稱,我也是沒辦法才……”
****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原本難看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一道委屈又任性的女聲。
“溫醫(yī)生,我要是半小時內(nèi)沒看見小狗,我就不**、不吃藥,直接**出院!”
溫書彥眉頭舒展,溫聲道:
“別鬧,乖乖聽話,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他快步走向角落,將一只毛發(fā)臟亂的小狗徑直抱進懷里。
小狗臟兮兮的爪子胡亂蹬著,將他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蹭的全是泥土印,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隨口朝我丟下一句:
“科室病人要緊,我先走了”。
便抱著小狗,匆匆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堵得發(fā)悶。
我身上沾一點油漬,他便滿臉嫌棄地催我洗澡;
我碰過的杯子,他用酒精棉擦拭十遍才肯再碰;
我用醫(yī)用消毒水把全身洗得發(fā)紅湊近他,他下意識偏頭躲開,止不住地干嘔。
可現(xiàn)在,為了孟知夏,他可以把渾身泥土的小狗緊緊摟在懷里,半點抵觸都沒有。
出神間,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裴小姐,報名成功了?!?br>
救助站的工作人員遞來一份文件,“這次流浪動物野外救助活動在南非,為期大概一個月?!?br>
“一周后出發(fā),您這邊時間上方便嗎?”
我接過文件,利落點頭。
“沒問題,一周后我會按時趕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