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場于拂曉之前
男友顧時淮說,他這輩子最恨兩個人。
一個是**,一個是我閨蜜程小夏的媽媽。
他當眾叫程小夏"**的女兒"。
在她被人欺負時,冷眼旁觀,甚至補刀。
"母債女償,這就是報應。"
他會強硬地牽起我護著程小夏的手,"走,不看這晦氣的。"
我以為他真的恨她入骨。
直到那天下午,我拿著進修報名表去找他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他站在天臺邊上。
程小夏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時淮,我媽要死了,你解恨了嗎?"
"她做了壞事,你們恨她,我認了。"
"可她是我媽,她要死了,我只剩她一個人了……"
我以為他會冷笑著走開。
可他沒有。
他蹲下了身,把她,輕輕攬進懷里,聲音低啞。
"別哭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任憑眼淚無聲地落下。
心里的某個位置,似乎悄悄碎掉了。
……
風從天臺灌進來,把我的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
我站在半掩的鐵門后,看著那兩個人。
顧時淮一只手攬著她的肩,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腦勺上,輕輕按著她往自己胸口靠。
"以后不管怎樣,你還有我在。"
這句話落進風里,也落進我的耳朵里。
我攥著口袋里那份公派留學的預錄取通知,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fā)白。
導師今天剛通知我的。
我跑著來找他,想告訴他這個消息,想跟他商量我們以后怎么辦。
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們沒有以后了。
我退后一步,鞋跟磕在門檻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塌陷,悶悶地墜下去,像一整面墻在無聲地倒掉。
沒等他們發(fā)現(xiàn)我,我轉(zhuǎn)身下了樓。
當天晚上,顧時淮給我發(fā)消息:
"今天有個實驗結題做到很晚,剛回宿舍。"
我看著這條消息,忍住質(zhì)問他的沖動,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
隔了不到五分鐘,程小夏也發(fā)來消息。
"知知,我媽今天檢查結果不太好,我有點害怕……"
我沉默了一會兒,回她:
"別太擔心,現(xiàn)在醫(yī)學很發(fā)達。有什么需要跟我說。"
她發(fā)了一長串感謝,最后加了一句:
"還好有你在,知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嗎?
我盯著這五個字,眼眶泛起一陣酸澀。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陽臺上站了很久。
十一月的風刮得人臉疼,我卻覺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清醒。
……
第二天照常上課。
我坐在顧時淮旁邊,他把買好的熱豆?jié){放到我桌上,順手幫我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他書包的側(cè)袋沒拉好,幾樣東西掉了出來。
止痛片、暖宮貼,還有一盒紅糖姜茶。
他臉色變了一瞬,動作飛快地把東西撿起來塞回包里。
可我就坐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
我從來不痛經(jīng),這件事顧時淮比誰都清楚。
可程小夏每個月都疼得死去活來。
她有次直接痛到臉發(fā)白,蜷在床上起不來,我問遍整個寢室才找到一片止痛藥給她應急。
那些東西是給誰買的,答案已經(jīng)不需要猜了。
我低下頭,用筆帽反復戳著課本的封面。
心臟像被人用針一下一下地扎,每一下都不重,但扎得人整顆心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