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從小用殺雞儆猴的方法教育雙胞胎妹妹。

而我，就是那個被犧牲的雞。

媽媽會故意把年幼的我扔在街上，用我崩潰大哭的樣子來教育妹妹不能亂走。

哥哥會找校外混混把我堵在小巷子里，用我被扇巴掌下跪的樣子來教育妹妹遠離黃毛。

于是，我變得越來越怯弱，他們也越發(fā)不喜歡我。

直到高考前一天。

媽媽不容商量地命令我，“明天高考你交白卷?！?br>
我愣住，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問她為什么。

哥哥在旁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

“等你考不上大學日子難過了，依依才能珍惜來之不易的校園生活，才能變得更優(yōu)秀?！?br>
“我們需要用你來鞭策她?！?br>
看他們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的樣子。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繃了十九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只剩下悲涼。

這個殺雞儆猴的家，我終于決定逃離了。

……

見我不說話，媽媽推搡了我一把。

“聽到?jīng)]有？”

我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掐緊，“那我的將來呢？”

爸媽和哥哥都齊齊愣住。

好似這才反應過來，還需要考慮我的將來這件事。

媽媽不耐煩嘖了一聲。

“不上大學就出去打工啊，你舅舅正好開了個水泥廠，你就去搬水泥，鍛煉身體也不錯。”

我猛地抬頭。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哥哥這時上前，他沒有媽媽那么強勢無情。

反而向來溫和，甚至陸依依有的，他也不會少我一點。

但就是如此。

這種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的做法，讓我連反抗都不知道從哪里開始。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

“好了，搬水泥也沒什么不好的，也可以?；貋戆??！?br>
“**妹到時候上了大學，反而不能像你一樣陪在我們身邊。”

可我只覺得窒息。

臉色越發(fā)蒼白。

這么多年都是這樣，小時候走丟，長大點被混混霸凌，都是他們故意的。

如今，還要犧牲我的前途。

“我不愿意?！?br>
我第一次拒絕，讓他們都愣了好一會兒。

正在喝茶的爸爸把茶杯砸在我腳邊，沉下臉，“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多年，你沒有資格拒絕！”

媽媽擰眉，“念念，懂事點?！?br>
哥哥抿唇搖頭，“我們已經(jīng)決定了，你沒有選擇的**。”

我站在他們對立面。

碎裂的茶杯劃傷了腳踝，傳出陣陣刺痛，滲出了血。

可沒有人關心。

我垂眸苦笑，“我知道了?！?br>
三人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坐在柔軟沙發(fā)上一邊吃蛋糕一邊看好戲的陸依依終于笑了笑。

“那就麻煩姐姐了，你放心，我去了大學一定會努力學習的，以你為戒?！?br>
我深吸一口氣，壓著難過回了雜物間改造的房間。

陰暗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但我聞了十幾年，早已經(jīng)習慣了。

這間雜物間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排風扇呼啦啦地吹，無比刺耳。

我關上門。

身體滑坐在地上，眼淚瞬間砸在了膝蓋上。

耳邊都是他們一家四口的歡笑。

我想起了初中那次被混混**的事情。

那天五個混混一人給了我一耳光，任憑我怎么求饒，他們都無動于衷。

嘴里還說著，“快打，那兄弟說了，打得越重錢越多！”

我不記得被打了多久。

只記得我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密集的拳腳落在身上的劇痛，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

直到他們散去。

哥哥帶著有些害怕的陸依依出現(xiàn)了。

他指著我對她說，“看見了嗎依依，以后一定要遠離社會上的小混混知道嗎？”

陸依依急忙點頭。

他們走了，都沒多看我一眼。

而我?guī)е簧韨咱劵氐郊視r，他們一家人正圍坐在一起吃著大餐。

腳踝的刺痛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苦笑一聲。

如今，他們剝奪了我高考的**，也是這樣，在外面無所謂地吃著大餐。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

準備好了明天的高考要用的文具后，躺在了潮濕的床上，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我準備出門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車沒有我的位置。

媽媽不耐煩擺手，“坐不下了，你去坐公交吧。”

哥哥在關門前警告我，“記住我們昨天的話，交白卷或者亂寫都行?！?br>
隨后，帶著得意的陸依依就離開了。

我攥緊準考證。

收回了視線。

我不會交白卷，也不會再讓自己成為殺雞儆猴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