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辭------------------------------------------。 ，但當她蹲在這間坍塌了一半的便利店角落里，聽著外面喪尸拖沓的腳步聲和喉嚨里發(fā)出的渾濁嘶吼時，她覺得不管是什么東西，只要能聽見她的祈禱就行。。。，握緊手里那把只剩最后一發(fā)**的**。槍柄被汗浸濕，**膩的，像握著一條魚的**。，聲音漸行漸遠。顏時夏把額頭抵在膝蓋上，無聲地吐出那口氣。，她還在實驗室里記錄細胞**的數(shù)據(jù)，教授端著咖啡從她身邊走過，隨口說了一句“小顏，最近別熬夜，注意身體”。她當時沒聽懂。三天后，她接到教授發(fā)來的一條消息，只有一個字：。。從重點生物大學的實驗室跑出來，從那個她待了四年的象牙塔跑出來，跑進這個滿街都是行尸走肉的世界。。那是她逃出城時被鐵絲網(wǎng)劃破的，沒處理干凈，這兩天有些發(fā)炎。薛鈺說過要給她換藥，但她今天必須出來找食物——診所的儲備快見底了，她不能總讓薛鈺養(yǎng)著。。，顏時夏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那天她倒在診所后門，失血過多，意識模糊，是薛鈺把她拖進去，縫針、上藥、喂水。醒來后薛鈺只說了一句話：“你可以住下，但需要出去找食物。我不養(yǎng)閑人?！薄５仌r夏反而覺得安心——這種交易式的善意，在末世里比無條件的熱情更真實。，從便利店的窗戶縫隙往外看。街道空蕩蕩的，那兩只喪尸已經(jīng)不知晃到哪里去了。貨架上的東西早被掃蕩一空，她只在地上撿到半瓶礦泉水和一個癟了的罐頭。。
她把東西塞進背包，貓著腰從后門溜出去。
陽光很烈，曬得柏油路面泛著油光。顏時夏貼著墻根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瓦礫上，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她選了一條小巷，是薛鈺畫給她的路線圖上的備選路徑——那條路遠一點，但相對安全。
她走了十分鐘，然后聽到了引擎聲。
顏時夏立刻貼進一處門洞，把自己縮成陰影里的一團。引擎聲由遠及近，是改裝過的越野車，轟鳴聲粗野，輪胎卷起煙塵。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軍？還是那些靠**為生的流竄者？
顏時夏不敢動。車從她藏身的門洞前駛過，沒有減速。她等車尾消失在街道盡頭，才敢繼續(xù)往前走。
又走了二十分鐘，她看到了那個藥店。
薛鈺說這家店可能還有存貨，但位置偏，很少有人來。顏時夏謹慎地觀察了十分鐘，確認沒有喪尸也沒有活人，才摸進去。
藥店里一片狼藉，貨架倒了大半，藥品散落一地，很多包裝被踩爛了。她蹲下來，在一片狼藉中尋找還能用的東西——消炎藥、止血繃帶、抗生素。薛鈺列過一個清單，她背得滾瓜爛熟。
她找到了半盒頭孢，一瓶碘伏，還有幾包未拆封的紗布。她把東西小心翼翼地裝進背包，剛準備起身，就聽到了那個聲音。
吼——
喪尸。
顏時夏僵在原地，緩緩轉(zhuǎn)頭。貨架之間的縫隙里，她看到一只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正從藥店深處晃出來。那東西顯然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渾濁的眼珠慢慢鎖定了她的方向。
操。
顏時夏拔腿就跑。她撞開后門，沖進一條狹長的巷子。身后傳來喪尸加速的腳步聲，那東西跑起來了，喉嚨里發(fā)出興奮的嘶吼。
她拼命跑，背包在身后顛簸，藥品碰撞發(fā)出細碎的聲響。巷子很窄，兩邊是高墻，沒有岔路。她跑到盡頭，然后絕望地發(fā)現(xiàn)——
死路。
一堵三米高的鐵欄桿橫在面前。
顏時夏轉(zhuǎn)過身，拔出槍，雙手握住槍柄，瞄準那只越來越近的喪尸。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手在抖，但眼睛死死盯著那東西的頭部。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她開槍。
槍聲炸開，喪尸的腦袋爆出一團黑血，身體往前沖了兩步，栽倒在她腳邊。
顏時夏大口喘氣，看著那具不再動彈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然后她反應過來。
最后一發(fā)**。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槍，手指機械地退下彈匣——空的。她把彈匣重新裝上，把槍插回腰間，沒有**的槍也是一塊鐵，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她得回去。
從這條死路原路返回，穿過那條巷子，繞過藥店，走另一條路回診所。
她深呼吸三次，開始往回走。
走到巷子中段時，她聽到了更多的嘶吼聲。
不止一只。
顏時夏停下腳步，看著巷子入口的方向。三只喪尸出現(xiàn)在那里，它們顯然是被槍聲吸引過來的。它們嗅著空氣，腦袋轉(zhuǎn)動，然后同時鎖定了她。
顏時夏轉(zhuǎn)身就跑。
但巷子的另一頭也有聲音——又是兩只，從剛才藥店的方向晃出來。
她被堵在中間了。
五只喪尸，沒有**，三米高的鐵桿。
顏時夏拼盡全力爬到鐵桿上，手伸向腰間，拔出那把沒有**的槍。
喪尸聚集在她腳下，像在進行一場詭異的獻祭儀式。
她握緊槍柄，槍口對準最近的那只喪尸。她的手不抖了，心跳也平靜下來。很奇怪，當你知道沒有退路的時候，反而不害怕了。
她想，對不起啊薛醫(yī)生，可能沒辦法幫你找食物了。
槍響了。
不是她的槍。
最近的喪尸腦袋開花，栽倒在地。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聲——槍聲精準、冷靜、毫不遲疑，像有人在按節(jié)拍器射擊。
五只喪尸在全部倒下。
顏時夏愣在原地，看著巷子入口的方向。陽光太烈，她只能看到一個逆光的輪廓——那個人站在巷口，手里的槍口還在冒煙。
然后那個人動了，向她走來。
走得很慢，很穩(wěn)，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走近了，顏時夏才看清那是一個女人。很年輕，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穿著黑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的臉很干凈，在這末世里干凈得近乎詭異——沒有汗，沒有灰，甚至頭發(fā)都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
最讓顏時夏愣住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她，沒有警惕，沒有審視，甚至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平靜的打量，像在看一只誤入陷阱的小動物。
“受傷了？”女人開口。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diào)平平，但就是有一種奇怪的力量，讓人想回答她。
顏時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裂開了，血滲透紗布，滴在手背上。她剛才太緊張，根本沒感覺到疼。
“小傷。”她說。
女人看了一眼她的傷口，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把沒有**的槍。
“槍法不錯?！迸苏f，“但下次記得留一發(fā)給自己?！?br>顏時夏愣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把這當成一個玩笑。
女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回走了。
“等等。”顏時夏叫住她，“你……謝謝你救我。你叫什么？我以后怎么還你？”
女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陽光打在她臉上，顏時夏這才注意到，她長得很好看。不是那種溫柔的好看，而是一種銳利的好看，像刀鋒。
“季初辭?！彼f，“不用還?！?br>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顏時夏的背包上。
“住在哪？送你回去?！?br>顏時夏猶豫了一秒。薛鈺說過，不要告訴任何人診所的位置，不要告訴任何人她的存在。
但眼前這個人剛剛救了自己的命。
“東平路?！彼f，“有家小診所，我和一個醫(yī)生住在那?！?br>季初辭看著她。
那雙眼睛仍然平靜，但顏時夏莫名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那一瞬間被那雙眼睛捕捉到了。
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但顏時夏看著那個笑容，后背突然有些發(fā)涼。
“正好，”季初辭說，“我最近也需要一些藥。方便帶我去嗎？”
顏時夏張了張嘴。
她想起薛鈺的叮囑，想起薛鈺說那句話時眼中的警惕。但她也想起剛才那五槍，想起眼前這個人救了自己的命。
“……好?！彼犚娮约赫f。
季初辭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前走去。
“走吧?！彼f，“趁天還沒黑。”
顏時夏跟上去。
走出巷子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五具喪尸的**。每一槍都是爆頭，干凈利落。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五只喪尸，這個女人開了五槍。
她是怎么知道正好有五只的？
她是數(shù)過，還是……早就看見了？
顏時夏抬起頭，看著前面那個不緊不慢的背影。
末世里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這是她三個月來學會的第一課。
那這個季初辭，為什么要救她？
---
東平路的小診所里，薛鈺把手術(shù)刀放進消毒柜，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顏時夏出去四個小時了。
應該回來了。
她走到窗邊，掀開簾子的一角，看向空蕩蕩的街道。
什么都沒有。
薛鈺放下簾子，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支注射器。里面是她自己配的鎮(zhèn)定劑，劑量足夠讓一個成年男性昏迷兩小時。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等顏時夏回來，還要帶著這個東西。
也許是直覺。
從研究院逃出來六個月，她學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相信直覺。
她繼續(xù)等。
太陽開始西斜時，她聽到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薛鈺的手伸進口袋，握住那支注射器。
門被推開。
顏時夏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復雜的表情——愧疚、不安、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茫然。
“薛醫(yī)生……”顏時夏開口。
然后她往旁邊讓了一步。
薛鈺看到了她身后的人。
黑襯衫，束起的頭發(fā)，平靜的眼神。
那張臉，她在研究院的內(nèi)部資料里見過。不是作為研究對象，而是作為需要警惕的“地下勢力關鍵人物”。
季初辭。
東城區(qū)那座教堂的所謂“神父”。
暗網(wǎng)的**販。
**的灰色合作者。
薛鈺的手在口袋里握緊了注射器，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薛醫(yī)生。”季初辭看著她，微微點頭。
那個笑容很淡，很禮貌。
但薛鈺看到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
不是打量，不是審視。
是確認。
像獵人找到了自己追蹤已久的獵物。
“你好。”薛鈺聽見自己說，聲音平穩(wěn)得不可思議，“需要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