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入胸口。

我一聲沒吭。

蕭景用白玉碗接住心頭血。

那是他白月光最愛的蘭花。

“若若不在了，這花就是她的命?！?br>
“你占了世子妃的位子，出點血怎么了？”

我疼得渾身痙攣。

太醫(yī)說，我活不過這個冬天。

蕭景拿了血，轉(zhuǎn)身就走。

我擦掉嘴角的血。

喚來貼身暗衛(wèi)：

“去告訴父皇，和親公主的身份，我不瞞了。”

1

“主子，屬下這就去辦?！?br>
暗衛(wèi)十一的聲音在橫梁上低低響起。

隨后化作一陣風消失在窗外。

我捂著胸口。

血還在往外滲。

素白的里衣已經(jīng)被染成刺眼的暗紅。

貼身丫鬟春桃端著熱水跑進來。

看到我胸口的血窟窿。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世子爺怎么能下這么狠的手。”

她抖著手將金創(chuàng)藥撒在我的傷口上。

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蘇若若扶著丫鬟的手跨過門檻。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軟緞披風。

那是我進門時帶來的嫁妝。

“姐姐怎么流了這么多血？”

她捂著嘴。

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景哥哥也真是的?！?br>
“取個心頭血而已?！?br>
“怎么不知輕重呢?！?br>
春桃猛地站起身。

擋在我的床前。

“蘇姨娘，世子妃需要靜養(yǎng)?！?br>
“請你出去?！?br>
蘇若若身邊的丫鬟翠兒上前一步。

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里回蕩。

春桃被打得摔倒在地。

嘴角溢出鮮血。

“主子說話?！?br>
“哪有你這個賤婢插嘴的份？”

翠兒趾高氣揚地罵道。

我強忍著胸口的劇痛。

扶著床沿站起身。

走到翠兒面前。

抬起手。

狠狠扇了下去。

翠兒慘叫一聲。

捂著臉連退了好幾步。

蘇若若尖叫起來。

“姐姐你瘋了嗎？”

“你敢打我的人？”

我冷冷地看著她。

“打狗還要看主人。”

“你縱容惡犬咬人。”

“我替你教訓一下?！?br>
蘇若若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景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手里還端著那個裝過我心頭血的白玉碗。

“你干什么！”

他一把推開我。

將蘇若若護在懷里。

我本就失血過多。

被他這一推。

后背重重撞在桌角。

喉嚨里涌起一股腥甜。

“景哥哥，你別怪姐姐?！?br>
蘇若若靠在蕭景胸前。

聲音柔弱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是我不好?！?br>
“我不該來關心姐姐的傷勢?！?br>
“姐姐打翠兒也是應該的?！?br>
蕭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我。

眼神里滿是厭惡。

“你這個毒婦。”

“若若好心來看你。”

“你居然敢動手？”

我扶著桌子站穩(wěn)。

胸口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

血順著衣擺滴在青磚上。

“她來看我？”

我扯了扯嘴角。

“她是來看我死沒死。”

蕭景冷笑一聲。

“你命硬得很?！?br>
“流點血死不了?！?br>
“若若身子弱?！?br>
“受不得驚嚇?！?br>
他指著地面。

“跪下?！?br>
“給若若磕頭道歉?！?br>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只覺得陌生得可怕。

當初他在雪地里高燒不退。

是我用體溫將他救回。

如今他卻為了一個綠茶。

要我放棄所有的尊嚴。

“我若是不跪呢？”

蕭景瞇起眼睛。

“由不得你?！?br>
他揮了揮手。

門外的兩個粗使婆子立刻走進來。

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按著她跪下?！?br>
婆子手勁極大。

我拼命掙扎。

傷口的血流得更兇了。

“景哥哥，算了吧?！?br>
蘇若若拉著蕭景的衣袖。

“姐姐流了好多血。”

“萬一真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蕭景打斷她。

“太醫(yī)都說了?！?br>
“她這身子養(yǎng)養(yǎng)就好。”

“今天她必須給你磕頭。”

婆子用力壓著我的膝蓋。

我咬著牙。

死死撐著不肯彎曲。

“蕭景，你欺人太甚。”

蕭景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欺你又如何？”

“惹惱了若若。”

“我隨時可以休了你?！?br>
2

我看著他那張冷酷的臉。

突然笑出了聲。

“好啊。”

“那你休了我啊。”

蕭景愣住了。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說。

蘇若若的眼里閃過一絲狂喜。

但很快又被委屈掩蓋。

“姐姐，你別說氣話。”

“景哥哥怎么會休了你呢?！?br>
蕭景回過神來。

臉色更加難看。

“你想用這種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做夢?！?br>
“今天這頭，你磕也得磕?！?br>
“不磕也得磕?！?br>
他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劇痛襲來。

我雙腿一軟。

重重地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冰冷的青磚上。

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按著她的頭?！?br>
蕭景冷酷地下令。

婆子抓著我的頭發(fā)。

強行將我的頭往地上按去。

額頭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

我閉上了眼睛。

“蕭景?！?br>
“你會后悔的?！?br>
蕭景嗤笑一聲。

“我蕭景做事，從不后悔?！?br>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串鑰匙。

扔在我的面前。

“既然你這么喜歡發(fā)脾氣?！?br>
“這管家之權你也別拿了。”

“交出來吧。”

那是世子府庫房的鑰匙和對牌。

我進府三年。

把這個破落的世子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現(xiàn)在他一句話就要收走。

春桃撲過來護住對牌。

“世子爺，不能啊?！?br>
“世子妃為了這個家嘔心瀝血?！?br>
“您怎么能交給一個妾室？”

蕭景臉色一沉。

“滾開。”

他抬起腳。

狠狠踹在春桃的心窩上。

春桃噴出一口血。

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春桃！”

我掙脫婆子的鉗制。

撲到春桃身邊。

蕭景彎腰撿起對牌。

轉(zhuǎn)身遞給蘇若若。

“若若，以后這府里上下?！?br>
“都交給你打理了?！?br>
蘇若若假意推辭。

“景哥哥，這怎么行?！?br>
“姐姐才是正室。”

蕭景摟住她的腰。

“她算什么正室。”

“不過是個占著位置的擺設。”

“看著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就倒胃口?！?br>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來人?！?br>
“把她給我扔到寒梅閣去?！?br>
寒梅閣是世子府最偏僻的院落。

常年不見陽光。

連地龍都沒有。

太醫(yī)說過我活不過這個冬天。

他這是要我去送死。

兩個婆子不由分說地架起我。

連帶著昏迷的春桃。

一起拖出了主院。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被扔進冰冷的屋子里。

地上全是灰塵。

床上的被褥散發(fā)著霉味。

我把春桃抱在懷里。

試圖給她一點溫暖。

胸口的傷口已經(jīng)麻木了。

只有徹骨的寒冷在血液里蔓延。

到了半夜。

我開始發(fā)高燒。

渾身滾燙。

卻冷得直打哆嗦。

春桃醒了過來。

摸到我額頭的溫度。

嚇得哭出了聲。

“主子，你發(fā)燒了?！?br>
“奴婢去求世子爺?！?br>
“奴婢去求他給你請?zhí)t(yī)?！?br>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沒過多久。

卻被人扔了回來。

渾身上下濕透了。

散發(fā)著刺鼻的餿味。

“蘇姨娘說了?！?br>
“世子爺吩咐過。”

“寒梅閣的人，死活不論?！?br>
門外的婆子冷嘲熱諷。

春桃凍得嘴唇發(fā)紫。

跪在地上絕望地磕頭。

“求求你們?！?br>
“給我家主子一盆炭火吧?！?br>
“她會凍死的?！?br>
門外傳來蘇若若嬌滴滴的聲音。

“哎呀。”

“姐姐怎么這么嬌貴。”

“當初景哥哥在雪地里凍了一夜都沒事?！?br>
“姐姐身子骨這么弱?！?br>
“怎么配得上景哥哥呢?！?br>
我強撐著睜開眼睛。

看著窗外飄起的雪花。

“春桃?！?br>
“別求了?！?br>
“回來。”

3

春桃爬回床邊。

緊緊抱著我。

眼淚混著身上的餿水滴在我的臉上。

“主子，我們會死在這里的?！?br>
我摸著她冰涼的頭發(fā)。

“不會的?！?br>
“再等幾天。”

“就幾天。”

高燒讓我整夜都在做夢。

夢里全是這三年在世子府的日日夜夜。

我堂堂鄰國長公主。

為了他隱姓埋名。

脫下華服。

洗手作羹湯。

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冷暴力和羞辱。

第二天清晨。

門被人一腳踢開。

冷風灌進屋里。

我艱難地睜開眼。

蘇若若穿著厚厚的狐裘。

手里抱著一個暖爐。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身后跟著蕭景。

蕭景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眼里閃過一絲快意。

“知錯了嗎？”

他冷冷地問。

我沒有說話。

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蘇若若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

目光落在我放在枕邊的木**上。

那是父皇送我出嫁時給的平安符。

里面裝著母后留給我的玉佩。

“這是什么？”

她伸手去拿。

我猛地坐起身。

一把奪過木**。

“別碰我的東西?！?br>
蘇若若被嚇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

撞在蕭景的懷里。

“景哥哥?！?br>
“姐姐好兇啊?！?br>
蕭景臉色一沉。

上前一步。

捏住我的手腕。

“拿過來?！?br>
“不過是個破木頭盒子?！?br>
“若若想看就給她看。”

我死死抱在懷里。

“蕭景，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你不能動。”

蕭景冷笑。

“你吃我的住我的?！?br>
“這府里哪樣東西不是我的？”

他用力一掰。

我的手腕發(fā)出清脆的骨裂聲。

劇痛讓我松開了手。

木**掉在地上。

摔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平安符和玉佩滾落出來。

蘇若若眼睛一亮。

撿起那塊玉佩。

“這玉質(zhì)地真好?！?br>
“景哥哥，我喜歡這個。”

蕭景看都沒看一眼。

“喜歡就拿去?！?br>
“反正在她手里也是暴殄天物?！?br>
我看著那塊玉佩。

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燃燒殆盡。

我撲過去。

想把玉佩搶回來。

蕭景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

撞在墻上。

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你鬧夠了沒有？”

蕭景怒吼道。

“若若看**的東西?！?br>
“那是你的榮幸。”

“你再敢撒野?！?br>
“我打斷你的腿。”

我趴在地上。

吐出一口鮮血。

看著蘇若若將那塊代表我長公主身份的玉佩掛在腰間。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蕭景?！?br>
“你一定會后悔的?！?br>
這句話我已經(jīng)說倦了。

但他從來不信。

“你除了這句話還會說什么？”

蕭景厭煩地轉(zhuǎn)過身。

“我看你還是病得不夠重。”

“來人?！?br>
“把寒梅閣的窗戶全給我拆了?！?br>
“讓她好好清醒清醒?！?br>
婆子們?nèi)缋撬苹⒌貨_進來。

三兩下就把破舊的窗戶拆得干干凈凈。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卷進屋里。

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蕭景摟著蘇若若揚長而去。

留下我和春桃在冰窖一樣的屋子里瑟瑟發(fā)抖。

我看著滿地的木屑。

眼神一點點變冷。

“主子?！?br>
“您怎么不告訴世子爺您的身份？”

春桃哭著問。

我擦掉嘴角的血。

“告訴他？”

“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br>
“生不如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