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是滬市豪門真千金時。

我正蹲在院壩頭啃我媽剛拌好的麻辣兔頭，滿手是油地抬頭：

“過完年再走要得不？今年的香腸還沒灌完好嘛！”

我爹媽一邊搓麻將一邊用川普跟我親爹親媽打官腔讓我回去。

“我們是雙職工家庭，娃娃養(yǎng)得巴適得板，你們看嘛，多抻抖！”

我想著長這么大沒去過上海灘，就當見世面了。

結果一進陸家大門，就看一群人圍到個哭得梨花帶雨穿lo裙的豌豆顛兒。

“依依不哭，你永遠是我們的心肝寶貝?！?br>
我丟開手里沒啃完的兔腦殼，扯了扯她裙子的蕾絲邊邊：

“哎喲喂，這個上海小豌豆硬是嫩閃閃的哈！”

......

我把尿素袋放地上，塑料袋塞懷里，“阿姨好，叔叔好?！?br>
“叫媽媽?！狈矫懒占m正我，我張了張嘴，沒喊出來。

“算了算了?！标懡▏鴶[擺手，“進來吧，先把東西放下……你這袋子里裝的是什么？”

“香腸**，我媽給我?guī)У??！蔽疫肿煨?，“自家灌的，巴適得很?！?br>
方美琳捏著鼻子：“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帶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兔頭?！蔽姨统鰝€啃了一半的兔頭，“麻辣的，要得不？”

方美琳臉都綠了，指著垃圾桶。

“扔了！馬上扔了！還有那個袋子，拿到外面去，別把家里弄臟了！”

我沒動，陸建國嘆氣，“聽話，先放外面，等會兒讓保姆處理?！?br>
陸依依抽抽搭搭，“姐姐會不會討厭我？我占了她的位置這么久……”

“胡說?！标懡▏哌^去，摟住她肩膀，“你永遠是我們女兒?！?br>
晚飯時間，七八個盤子每個里頭裝一小撮菜，還不夠我一個人吃的。

“你干什么！”方美琳尖叫。

“吃飯啊。”我嘴里嚼著牛排，含糊不清，“這點菜，喂貓哦？”

“用公筷！分餐！”方美琳指著桌上的公筷，“還有，吃飯別吧唧嘴！”

陸依依小口吃著蔬菜沙拉，叉子卷著一片生菜，半天送不進嘴。

她看我一眼，小聲說，“姐姐，你吃飯好快啊?！?br>
“餓了嘛?！蔽矣职抢瓋煽陲垺?br>
陸建國哼了一聲，“以后慢慢教，依依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陸依依低頭，“我不餓，姐姐好像餓壞了，給她吃吧?！?br>
“她吃那么多夠了?！狈矫懒找荒樝訔?，“女孩子要控制身材，你看**妹。”

我看著便宜妹妹湯碗里吃了***的那根水煮青菜，放下筷子，“我吃飽了?！?br>
“這就飽了？”陸建國皺眉，“不是餓壞了嗎？”

“吃不慣。”我站起來，“我回屋了。”

“等等。”方美琳叫住我，“**妹還沒吃完。

長輩也沒下桌，你怎么能先走？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坐回去，陸依依細嚼慢咽，吃了二十分鐘才放下。

她擦了擦嘴，對我笑笑，“姐姐，我吃好了，你可以回房間了?！?br>
“謝謝哦?！蔽颐鏌o表情起身就走。

“站住。”陸建國叫住我，“你什么態(tài)度？”

“我啥子態(tài)度？”我轉(zhuǎn)身。

“跟**妹說話要看著她！”方美琳拍桌子，“還有你剛才吃飯什么樣子！

以后吃飯不許出聲，不許扒拉菜，要用公筷，聽見沒有？”

“聽見了！”我吼回去，陸依依又開始抽抽搭搭抹眼淚。

“你吼什么！”陸建國站起來，“剛回來就敢吼**？給我去房間反省！今晚不許吃飯！”

保姆帶我上二樓，最里面的房間，一桌一椅一扇一撫尺而已……串臺了。

帆布包丟在一邊，鐵皮糖盒滾出來，是我和一個穿軍裝的老頭的合影。

**是軍區(qū)大院，我騎在他脖子上，笑得缺顆門牙。

晚飯時我就吃了兩口牛排，餓得前胸貼后背。

我摸到帆布包深處，掏出一袋冷吃牛肉，撕開，抓了一把塞嘴里。

門外有腳步聲。

“就住這間？哎呀，她那個袋子好臭，你明天記得扔了?！标懸酪勒f。

“那袋子里的東西……”保姆小聲問。

“一起扔了！都是些什么呀，臟死了，鄉(xiāng)下人活該餓肚子?！?br>
我嚼著牛肉，對著門笑了，“***些，給老子等到起。”

窗外天黑了，上海灘的燈亮起來，一串一串的像不要錢似的。

我躺回床上，摸出手機給我媽發(fā)微信，“媽，上海一點兒都不好?！?br>
過了三分鐘，我媽回，“不好就回來，別找你爺了，媽給你煮火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