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門晉升名單公示前一天，我?guī)土藘赡甓嗟耐路揭鹋e報我騷擾。

主管約我談話，手里捏著一份投訴記錄。

"方茵反映你多次在非工作時間聯(lián)系她，頻繁出現(xiàn)在她生活區(qū)域，給她造成極大心理壓力。"

我愣住了。

方茵是單親媽媽，她帶著女兒來省城，入職第一周就發(fā)現(xiàn)住我樓下。

從那以后，快遞太重找我?guī)兔Π?，下水道反味找我借工具?br>
都是些不費事的小忙，我想著低頭不見抬頭見，能幫就幫。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方茵的信息。

小林，你別怨我，這次晉升就一個名額，不是你就是我。

這個位置對我是救命稻草，你條件那么好，跳槽哪家不搶著要？

姐求你了，就當可憐可憐我家囡囡，讓姐這一回，姐一定記你的好。

我沒回她，把所有記錄一起發(fā)進了主管郵箱。

你哭窮賣慘，我不攔你。

可你踩著我的良心往上爬，就別怪我不客氣。

......

“你把這些截圖發(fā)給我也沒用?！?br>
周晟看著電腦屏幕，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方茵已經(jīng)越過部門，直接把實名舉報信抄送給HR了?！?br>
我坐在他對面。

沒有急著辯解。

“所以？”

周晟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公司不管你們私下是誰求誰?！?br>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方茵作為單親媽媽，向HR提交了一份三甲醫(yī)院的重度焦慮診斷書?！?br>
“她認定是你長期的‘生活滲透’和‘過度干預’導致她精神崩潰。”

我沒說話。

拿起手機，再次點開方茵剛才發(fā)給我的那三條信息。

我把手機直接推到周晟面前。

“這是一個重度焦慮患者能說出來的話？”

“她用晉升名額來要挾我。”

“字里行間邏輯清晰，目標明確?！?br>
周晟掃了一眼屏幕，臉色并沒有緩和。

“林序，你別跟我摳字眼?！?br>
“晉升名單明天就要過高層會?！?br>
“大老板最討厭辦公室搞職場霸凌那一套?！?br>
“不管真相是什么，一旦沾上‘騷擾單親媽媽’這種標簽，你的晉升就泡湯了?！?br>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沒有敲門聲。

HR總監(jiān)沈蕓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手里拿著一個藍色文件夾，臉色很冷。

“不僅是晉升泡湯。”

沈蕓走到辦公桌旁，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林序，你現(xiàn)在立刻停止手頭所有的工作?！?br>
我看著她。

“停職？”

沈蕓糾正。

“是停職配合調(diào)查?！?br>
“就在五分鐘前，轄區(qū)***的**打電話到了公司前臺?！?br>
“方茵報警了?！?br>
周晟猛地站了起來。

“報警？”

“她瘋了？這點內(nèi)部矛盾非要鬧到**那里？”

沈蕓把文件夾摔在桌上。

“人家不覺得是內(nèi)部矛盾。”

“她在報警電話里說，她長期受到同事的跟蹤和生活干涉?！?br>
“并且懷疑你在她家門口安裝了****。”

我氣笑了。

不是因為荒謬。

是因為我終于意識到，方茵為了這個主管的位置，籌謀得有多深。

她不僅要我的名額。

她還要把我徹底踩死，連翻身的機會都不給。

“****？”

我靠在椅背上。

“**怎么說？”

沈蕓冷著臉。

“**已經(jīng)在樓下了。”

“他們要求找你談話，并要求公司提供你的門禁打卡記錄?！?br>
周晟急得直搓手。

“這太難看了?！?br>
“**進辦公區(qū)，全公司都會知道咱們部門出了丑聞?！?br>
“林序，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我看著周晟。

“我沒得罪她?！?br>
“我只是拒絕了把晉升名額讓給她?！?br>
沈蕓打斷我的話。

“現(xiàn)在說這些沒有意義?！?br>
“公司保護員工的合法權(quán)益，但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給公司帶來負面影響。”

她拿出一份交接清單。

“你先把數(shù)據(jù)權(quán)限交出來?！?br>
“等**問完話，你立刻離開公司?！?br>
“調(diào)查清楚之前，不準接觸任何客戶和同事?！?br>
我沒接那張單子。

“如果我交了權(quán)限，就等于承認我有問題?！?br>
沈蕓壓低聲音。

“這是公司的決定?！?br>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br>
我站起身。

“我可以配合**。”

“但我不接受任何未經(jīng)查實的有罪推定。”

我拉開門，直接往外走。

剛走到大開間辦公區(qū)，就看到兩個穿著制服的**站在前臺。

而方茵，正站在他們面前。

她今天沒化平時的精致妝容。

頭發(fā)有些亂，臉色蒼白。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舊的寬大毛衣。

看起來確實像個被逼到絕境的弱者。

她正用手帕捂著嘴，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警官，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不僅每天掌握我的行蹤，連我女兒幾點放學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br>
“我只是想安安分分上個班，她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們孤兒寡母？”

周圍的同事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同情。

有震驚。

也有人已經(jīng)把懷疑的眼神投向了我。

我走到**面前。

聲音很平。

“我就是林序?！?br>
方茵看到我，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身后躲。

她死死抓住**的袖子。

“警官，就是她?！?br>
“她看我的眼神一直都很可怕?！?br>
**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有人報案稱你涉嫌長期騷擾和侵犯他人隱私。”

“跟我們走一趟吧?！?br>
辦公區(qū)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方茵從**身后露出半張臉。

她的眼眶紅紅的。

但我卻在她低頭的瞬間，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在等我發(fā)火。

等我在**面前失控，把“騷擾狂”的**徹底戴牢。

但我沒有。

我點點頭。

“好?！?br>
“我去拿外套?！?br>
我轉(zhuǎn)身往工位走，路過方茵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方茵?！?br>
她身體一抖，本能地往后縮。

我看著她。

“戲演得太滿，容易收不了場。”

她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你還要威脅我？”

**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請你注意言辭?！?br>
我沒再理她。

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跟著**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平時在部門里和我關(guān)系還不錯的實習生發(fā)來的微信。

林哥，方茵剛才在部門群里發(fā)了一份心理診斷書。

她說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