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男28歲。

市立醫(yī)院泌尿外科主治醫(yī)師。

圓臉杏眼，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比要實際年齡**四歲。穿上白大褂還能唬住人，一開口說話就容易暴露她骨子里那股東北大妞的直爽勁兒。

頭發(fā)常年扎成一個低馬尾，劉海偶爾會被手術帽壓出一道印子，她也懶得管。

干了三年泌尿外科，見過的男***比她吃過的飯還多。面對任何尷尬話題都能面不改色，甚至還能反殺對方一句讓人啞口無言。

表面上五大三粗，實際上病歷寫得比誰都細。下班后會偷偷翻文獻研究疑難病例，但第二天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加班了。

感情方面極度被動。

上學時候被人追過，但對方一聽說她是泌尿外科的就表情微妙，久而久之她也懶得解釋了。

她的口頭禪是，“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如多睡會兒覺。”

唯一的致命弱點是扛不住媽媽打電話催婚。每次接完電話都想辭職改行出家。

此刻是周一早上八點，她剛查完房回到門診，**還沒坐熱，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男人探頭探腦進來。

一看到是女醫(yī)生，男人推了推眼鏡，說話有些結巴。

“醫(yī)……醫(yī)生**……”

“坐吧，什么癥狀？”王勝男頭也不抬，手指已經(jīng)在鍵盤上準備好錄入。

“也……沒什么癥狀，就是女朋友讓我來看看?！?br>
王勝男輕輕搖了搖頭，但還是盡量擠出一個職業(yè)微笑，話說一半她已經(jīng)知道個大概了。

但還是問了一句，“說說看！”

男人磨蹭了半天，**只挨了半邊椅子，支支吾吾：“我……我覺得我那個……有點小?！?br>
王勝男把懸在鍵盤的手停了下來，這句話她平均每天聽六遍，最高紀錄一天十二遍。

她已經(jīng)能從對方的語氣，表情，坐姿角度精準判斷出這個人到底是真的有問題，還是單純被網(wǎng)絡營銷號**了。

眼前這位，明顯屬于后者。

“多大？”她問得很隨意。

“十……十二……”男人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后兩個字幾乎吞進了肚子里。

王勝男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筆：“你覺得正常范圍是多少？”

“我看網(wǎng)上說平均十四……”男人急了，身體往前傾了傾，“醫(yī)生，我真的覺得我發(fā)育有問題！我去洗手間都不敢當著別人面**，我前女友也說過我……”

“你前女友談過幾個男朋友？”王勝男打斷他，身體坐直一些，直視著男人。

男人一愣：“啊？應該就……就我一個吧……”

“那她知道什么叫大什么叫小？”王勝男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她拿什么做的參照物？”

男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行了，先檢查一下?！?br>
王勝男放下杯子，站起來戴上手套，“去簾子后面，把褲子脫了?！?br>
男人磨磨蹭蹭地去了，簾子拉上后又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他蚊子般的聲音：“醫(yī)生……我好了?！?br>
王勝男掀開簾子走進去，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伸手做了個簡單的觸診。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她摘下手套，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狀態(tài)下多少？”

“十……十五……”

“那你現(xiàn)在擔心什么？”

男人愣住了：“?。俊?br>
王勝男敲了幾下鍵盤，把病歷打印出來遞給他：“尺寸完全正常，形態(tài)也沒問題。長度在人群中屬于中等偏上，周徑也不細?；厝ド倏袋c那種人均十八厘米的評論區(qū)，別拿島國動作片的標準要求自己。”

男人接過病歷時，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五分懷疑，四分釋然，三分還想再掙扎一下。

“真的嗎醫(yī)生？您沒騙我吧？我總覺得……”

“我是醫(yī)生，不是賣安慰劑的?！?br>
王勝男又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你要實在不放心，可以去隔壁做個海綿體造影，一千多塊錢，我個人覺得沒必要。但如果你非要做，我也不攔你?！?br>
男人猶豫了好幾秒，支支吾吾的說：“醫(yī)生，我聽說我們院有一種手術，效果很好！”

“情況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當然如果你還不滿意，你有自己決定的**！”

男子終于放松了下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連肩膀都塌了下去。

“謝謝醫(yī)生！謝謝醫(yī)生！我懂了！”

他千恩萬謝地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一臉真誠地問，“那……那我這個尺寸，算優(yōu)秀嗎？”

王勝男頭也不抬：“中等偏上，夠用了。好好過日子，別整天瞎琢磨，下一個?！?br>
男人心滿意足地走了。

王勝男對著電腦嘆了口氣，默默翻了個白眼。

每天一早上都要幫一群正常男人確認他們的家伙事兒沒問題，這工作干久了，她對男人都快失去所有幻想了。

她快速的在電腦上完結了病歷單，點開下一個。

姓名：李澤言

年齡：29歲

主訴：**過長，考慮手術治療

“又一個來割**的?！蓖鮿倌朽止玖艘痪?，把病歷往桌上一擱，按了一下呼喚按鈕：

“請23號李澤言到3診室就診?！?br>
門開了。

走進來的男人，她一邊拿著保溫杯，一邊看著病歷。

“醫(yī)生……”

王勝男抬起頭，看到男子的那一刻，她默默把保溫杯放穩(wěn)，在心里暗罵了一句。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給有些人發(fā)臉的時候手抖撒了一把金粉，給她發(fā)臉的時候跟**似的隨便糊弄了一下。

但她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甚至比剛才更冷淡了一點。

“坐吧。什么情況？”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膝蓋上，聲音低沉：“體檢發(fā)現(xiàn)**過長，想咨詢一下手術的事?！?br>
“脫了，我看看。”

空氣安靜了兩秒。

李澤言沒想到醫(yī)生會這么直接，而且還是女醫(yī)生。

先是一愣，接著他站起身，去解開牛仔褲紐扣。

“去簾子后面，好了叫我！”

王勝男戴上手套，掀開簾子，有些震驚了，這可能是上一個患者更喜歡的樣子。

“可以翻起來么？”

王勝男認真檢查了一翻。

“倒是沒什么其它問題，就是長了點……”這確實是她從醫(yī)以來見過的特例。

“醫(yī)生，您是說……”李澤言疑惑的看著。

“哦，哦，我是說皮長了一點，可以做吻合器手術……”王勝男覺得自己說的有些歧義，解釋了一下。

話沒說完，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媽專屬的備注：霸道叨叨大管家。

她深吸一口氣，按掉。

對方立刻又打過來。

“接吧，我不急?！?br>
李澤言已經(jīng)重新穿好褲子，靠在椅背上，瞥見了她手機的備注。

王勝男尷尬地點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炸開了：“勝男！你二姨給你介紹了一個，家境還可以，明天必須去見一面！你都28了還挑什么挑？再不結婚你讓我跟**老臉往哪兒擱！”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壓低聲音：“媽，我在上班……”

“上班上班，你天天上班能上出個男人來嗎？你看看人家張阿姨女兒，比你**歲，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王勝男真想回答：就是因為上班上出來的都是男人，所以才會對男人無感又免疫。

王勝男紅著臉，咬著牙小聲說了句“求你了，回頭再說”就掛了電話，恨不得把手機扔進垃圾桶。

診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她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板著臉繼續(xù)問診：“平時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時候疼不疼？”

李澤言看著她，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沒有女朋友，所以暫時沒有***?！?br>
“之前也沒有過么？”

王勝男突然覺得自己問的有點多了，但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必須保持醫(yī)生該有的沉穩(wěn)。

她低頭瘋狂敲病歷，也不等李澤言回答：“那……那行，手術可以安排在下周三，術前注意事項護士會跟你說?！?br>
李澤言站起來，卻沒急著走，他還是回答了：“之前也沒有！”

他掏出手機，屏幕朝向她：“加個微信吧，方便術后咨詢?！?br>
王勝男抬頭看他，男人的表情坦蕩得不像話，甚至還帶著一絲無辜。

“科室有術后隨訪群?！?br>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yè)冷靜，“掃碼進群就行?！?br>
“群太吵了，”李澤言歪了歪頭，語氣云淡風輕，“還是單獨問你比較放心?！?br>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畢竟是很私密的手術?！?br>
王勝男盯著屏幕上那個二維碼，內心天人**了整整三秒。

最終，她還是掃了。

等李澤言走出診室，她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微信新添加的***頁面，上面寫著他的備注名：

李澤言 **術

她狠狠地把手機扣在桌上，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王勝男，你是不是有病。

而此時走廊盡頭的轉角處，李澤言低頭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好友通過提示。

他點開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晚發(fā)的：

“28歲生日愿望：希望明年不用再被我**著相親了。”

下面配了一張自己穿著白大褂的**。

然后給她發(fā)了第一條消息：

李澤言：醫(yī)生，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王勝男：？

李澤言：做這個手術，會影響以后求婚跪下的姿勢嗎？

王勝男盯著這條消息，在辦公室里發(fā)出了今天的第一聲爆笑，然后又迅速捂住了嘴。

信息回過去了。

王勝男：“不影響！”

過了幾秒又回了一條。

王勝男：“但是，可能會有點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