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東京，未亡人------------------------------------------，總下得像是一場沒完沒了的告別。，指尖觸碰到一塊焦黑的混凝土。空氣里彌漫著硫磺、海水腥咸和某種血肉燒焦后的甜膩氣味。這是**海溝事件留下的傷疤，也是這座城市試圖遺忘卻又不敢觸碰的痛處。?；蛘哒f，是個被刻意遺忘在這里的人?！拔?！那邊的那個‘***’！別碰那些東西！”，手電筒的光柱在雨幕中胡亂晃動。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驚懼，那是剛剛目睹了神話降臨后又倉促撤退的茫然。。雨水順著他額前濕漉漉的黑發(fā)滑落，滴在碎石上。他戴著一副黑色的半指手套，此刻，手套下的皮膚正因為接觸這塊石頭而泛起詭異的灼熱。，劇痛襲來。，而是直接鑿進了他的太陽穴，像是一根冰冷的鐵釬在攪拌他的腦漿。。那是古老的龍文，晦澀、尖銳，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在那一瞬間，眼前的廢墟消失了，他看見了一個紅發(fā)女孩的背影，她穿著精致的十二單衣，懷里緊緊抱著一只名為“小怪獸”的毛絨玩具。她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醒沉睡在地底的什么東西。眼淚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墜在地上，竟然化作了晶瑩剔透的珍珠?！啊l……殺了我……”。，整個人向后跌坐在泥水里。他大口喘息著，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般的腥甜味。他抬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過臉頰，卻怎么也洗不掉眼角滲出的那抹猩紅——那是血淚，是他作為混血種最大的詛咒，也是他唯一的鑰匙。“我說，你小子又在搞什么行為藝術？”。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院**學員，S級路明非的指定監(jiān)護人，此刻正嚼著一塊已經(jīng)泡軟的能量棒，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他?！斑@里到處都是死侍的酸液和龍血殘留，你要是敢舔一下這塊石頭，我敢打賭副校長明天會把你做成**掛在圖書館門口，標題就叫《論低等混血種的自我毀滅》?！?br>沈昭用手背隨意地抹了一把眼角，黑色的手套染上了暗紅色的痕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我在聽?！?br>“聽什么？聽雨聲？還是聽那幾個自衛(wèi)隊隊員罵我們這群‘該死的洋**’？”芬格爾打了個哈欠，順手把沈昭拽了起來，力氣大得驚人。
“聽這塊石頭在哭?！鄙蛘颜痉€(wěn)身子，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廢墟上。他的眼神很怪，空洞中透著一絲穿透一切的冷靜，“它在哭，因為它的記憶太沉重了。它記得那個女孩走過這里，記得她問了一句‘誰殺了我’，然后……它被一道光貫穿了。”
芬格爾嚼能量棒的動作停頓了半秒。他低頭看了看那塊石頭，又看了看沈昭那雙還未褪去血色的眼睛，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神情收斂了幾分。
“喂，新人，”芬格爾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屬于執(zhí)行部的嚴肅，“你的言靈‘回響’……到底能聽到多少？”
沈昭沉默了片刻。他不想說，也不能說。剛才那一瞬間的共感太過強烈，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個紅發(fā)女孩臨死前的絕望與不解。更重要的是，在那段記憶的盡頭，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一個少年的聲音，帶著顫抖和某種不顧一切的決絕，喊出了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不屬于這片土地的任何一個傳說，那個名字叫路明非。
“我聽到了審判。”沈昭最終只是淡淡地說道，“還有……一個笨蛋在逞強。”
“嘖，聽起來就不像個好故事?！狈腋駹栔匦?lián)Q上那副吊兒郎當?shù)谋砬?，攬住沈昭的肩膀，把他往臨時?？康难b甲車方向拖，“走走走，再不走那幫自衛(wèi)隊真要開槍了。這次任務報告夠我寫兩萬字，**，早知道就該讓楚子航來應付這破事……”
提到那個名字時，芬格爾的語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沈昭任由他拖著走。上車前，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雨還在下，東京的燈火在雨水中暈開，像是被打濕的水彩畫。
他知道，自己剛才聽到的不僅僅是過去。
那段龍文里，夾雜著某種正在蘇醒的頻率。就像是沉睡的巨獸在深淵中翻了個身，雖然只是一瞬，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jīng)順著他的神經(jīng)，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白王的余波……還沒結束嗎?！彼吐曌哉Z。
裝甲車啟動，轟鳴聲掩蓋了他的呢喃。車窗外，東京塔的輪廓在雨夜中若隱若現(xiàn)，像一根指向蒼穹的黑色墓碑。
而在車廂角落，路明非正縮在座椅上昏睡，眉頭緊鎖，似乎在做著什么噩夢。沈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那雙因為失血而略顯蒼白的嘴唇，此刻正無聲地翕動著。
沈昭湊近了一些，聽到了那個幾乎微不可聞的詞：
“……繪梨衣……對不起……”
沈昭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車壁上，閉上了眼睛。血淚已經(jīng)干涸，在臉上留下了淡淡的鹽漬。
他想，這場雨停的時候，或許就是巨龍睜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