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事情得從今天下午的周會說起。
我叫周遠舟，二十八，在盛恒傳媒市場部干策劃，入職三年，不算老油條，但也絕不是新兵蛋子。
今天的周會，本來跟我沒太大關(guān)系。
我做的那份Q3推廣方案昨晚剛交上去，自認為數(shù)據(jù)翔實、邏輯清晰，頂多被挑兩個小毛病。
我甚至還偷偷想過，說不定能在會上被表揚一下。
然后顧冷笙走進來了。
黑色西裝裙，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規(guī)律的聲響。
整個會議室的溫度瞬間降了五度。
這女人三十歲，市場總監(jiān)，公司里人送外號"顧**"。
不是因為她丑。
恰恰相反，長得那叫一個精致冷艷。
但沒人敢多看。
因為在她手底下，沒有人能活著走出周會不掉層皮。
"周遠舟。"
她翻開我的方案，連前戲都沒有，直接點名。
我挺了挺腰桿，準備迎接點評。
"你這份方案，是拿來交作業(yè)的？還是拿來侮辱我智商的？"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diào)的嗡鳴。
我笑容凝固在臉上。
"數(shù)據(jù)來源不標注，競品分析只有三家，預算分配比例你是擲骰子決定的？"
她每說一句，我的脊背就矮一寸。
"市場部養(yǎng)你三年，就養(yǎng)出這個水平？"
十二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低頭慶幸不是自己的。
我嘴唇動了動，想解釋。
"我沒讓你說話。"
顧冷笙看都沒看我一眼，翻到下一頁。
"回去重做。后天之前交不出讓我滿意的版本，這個項目換人。"
啪。
方案被合上，扔在桌面。
我在十二個同事面前，像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站了整三秒。
然后坐下。
臉燒得能煎雞蛋。
散會的時候，趙磊湊過來拍我肩膀。
"哥們兒，節(jié)哀。"
我面無表情回到工位，坐下，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還開著那份方案。
十五頁PPT。
我做了整兩個通宵。
氣。
不是普通的氣。
是那種被當眾扒光了褲子，全世界都在看你笑話，偏你還不能反駁的氣。
因為她說的那些問題——
好吧，確實存在。
但方式呢？
關(guān)上門說不行嗎？私下發(fā)消息不行嗎？非得在全部門面前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
找到置頂?shù)谝粋€聊天框，頭像是只橘貓。
我**微信頭像。
手指開始瘋狂輸出。
"媽，我跟你說，我們那個女總監(jiān)簡直不是人。"
"當著全部門的面罵我，一點面子不給。"
"說我方案垃圾，說我侮辱她智商，說養(yǎng)我三年白養(yǎng)了。"
"她自己什么水平??？天黑著一張臉，誰欠她五百萬？"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對面很快回復："嗯嗯。"
我更來勁了。
"而且這人有病吧，三十歲了還單身，天穿那種一本正經(jīng)的套裝，跟誰欠她似的。"
"男人看了都繞道走，活該沒人追。"
對面回："然后呢？"
語氣溫柔，帶著點縱容。
我媽一直這樣，我吐槽工作的時候她從來不打斷，就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這讓我越說越上頭。
"今天開會穿了條黑裙子，冷得跟冰柜似的，整個會議室都不敢大聲呼吸。"
"裝什么??？有本事你一輩子裝。"
"而且你知道最過分的是什么嗎？她連讓我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直接說我沒讓你說話。"
"媽，我真的，我恨不得當場把辭職信拍她臉上。"
對面回："還有嗎？"
"！當然有！"
"這女人吧，長得確實還行，但性格完全就是**。公司里背地里都叫她顧**，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她手底下半年走了三個人。"
"我懷疑她更年期提前了。"
"不對，她可能一直在更年期。"
"這種女人就該孤獨終老，沒人受得了。"
我打完最后一條，長出一口氣。
爽了。
罵了足半個小時，胸口那團悶氣終于散了大半。
正準備放下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新消息。
"說完了？"
"明天早上九點，來我辦公室。"
"把你剛才說的，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我愣了一下。
我媽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霸氣了？
然后我的目光移到頭像上。
橘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