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死局------------------------------------------。，手腕被麻繩勒進皮肉，嘴里塞著一團腥臭的破布。鼻腔里灌滿了潮濕的霉味和鐵銹似的血腥氣?！^頂是低矮的石頂，火把的光從遠處透進來，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沒有丫鬟，沒有看守，只有她被綁在這間不知何處的柴房里。，沈家被抄，滿門斬首。她被充入教坊司，高燒三日不退。今夜本該被嬤嬤拉去前廳彈琴，然后被謝不逾一眼看中，帶回王府，從此做他籠中的雀、棋盤上的子——做了整整五年，最后被一刀捅穿心口，死在暗無天日的天牢里。，她回來了?；氐接腊彩吣甑那锾欤氐揭磺袆倓傞_始的時候。，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沒有剛醒來時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的、與十七歲少女全然不符的幽深。，有人在她高燒昏迷時把她綁了出，是誰？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她垂下頭，放緩呼吸，讓身體保持癱軟的姿勢，只將眼睛瞇成一條細縫。——男人身材魁梧，腰間別著一把彎刀，刀柄上纏著磨得發(fā)亮的牛皮繩。女人裹著黑色斗篷，兜帽遮住半張臉，露出一截精致的下頜和一抹殷紅的唇?！吧颥帯鄙蜣吭谛睦锬钸@個名字，像念一道刻進骨頭的咒?！斑€沒醒？”沈瑤的聲音溫溫柔柔，字字卻淬著毒，“這藥下得重了些，莫不是把人弄死了？還有氣?！蹦腥说穆曇舻统辽硢。裆笆脒^鐵板。，“鬼手”沈瑤手下最得力的殺手，西北沙匪窩里殺出來的悍匪，手上的人命不下百條。
前世他替沈瑤殺了所有擋路的人，包括沈家唯一愿意為沈蘅作證的老管家。三年后鬼手被謝不逾的暗衛(wèi)圍捕，身中十七箭才斷氣。硬拼，她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
沈瑤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捏住沈蘅的下巴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沈蘅沒有睜眼，感覺到指甲刮過臉頰，留下淺淺的血痕。
“果真是我見猶憐?！鄙颥巼@了口氣，“姐姐這張臉，留不得。”她站起身，拍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塵，語調(diào)輕巧得像吩咐下人去買一包蜜餞，“處理干凈些，明日教坊司報個暴斃便是。橫豎只是個罪臣之女，沒人會在意?！?br>男人拔出彎刀。
沈蘅在刀鋒出鞘的摩擦聲中睜開眼睛。她沒有看刀，而是直直看向沈瑤，目光越過刀刃的寒光落在沈瑤半掩在兜帽下的臉上。
然后她開始掙扎——用肩膀撞地面、用鼻腔發(fā)出急促的嗚咽聲。
一個高燒剛退的弱女子，面對殺手和死亡，害怕才是正常的。她要讓沈瑤看到她的“正?！薄?br>“等等。”沈瑤抬手，鬼手停下，彎刀懸在半空。
沈瑤走回來，彎腰扯掉沈蘅嘴里的破布，歪頭看她，眼里帶著貓捉老鼠的興味：“姐姐有什么遺言？”
沈蘅大口喘氣，眼眶迅速蓄滿淚水。她抬頭看著沈瑤，嘴唇哆嗦，聲音沙啞破碎：“瑤兒……你為什么要殺我？我們是姐妹……”
沈瑤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快意，在狹窄的柴房里回蕩，像碎冰撞擊瓷碗。
“姐妹？”她重新蹲下，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姐姐，你沈家是謀逆重犯，我沈瑤可是清清白白的旁支，誰跟你是姐妹？”
“那……那你至少告訴我，”沈蘅的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聲音里滿是卑微的哀求，“是誰指使你的？我不想做個糊涂鬼……”
沈瑤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尖，像**籠中困獸：“姐姐乖，到了陰曹地府，自然會有人告訴你。”她站起，對鬼手揮了揮手，“動手?！?br>鬼手再次舉起彎刀。
這一次沈蘅沒有看沈瑤，她轉(zhuǎn)過臉看向鬼手，眼淚還在流，眼神卻忽然變了——不是恐懼，不是哀求，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她用那雙淚光未干的眼睛直視鬼手滿是橫肉的臉，嘴唇翕動，聲音很輕，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妹在涼州，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