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包裹------------------------------------------ 奇怪的包裹、林思越，她小時候最愛笑?！罢l逗你都笑，路過的阿姨喊你一聲你都會笑的眼睛彎成月牙，人人都說你就是個小太陽?！蹦菚r候媽媽總是對林思越說，性格就是要開朗，開朗的性格還會擁有更多的開心。，每當(dāng)回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她都覺得離自己好遠(yuǎn)好遠(yuǎn)，恍若隔世。，快遞站。，甩上貨車車廂。動作干脆，沒有一絲多余。長發(fā)通常會被她扎成低馬尾，戴一頂黑色的頭盔，只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脖子。，瞥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臉看起來軟軟的嫩嫩的，卻是精致的鵝蛋臉，膚白如瓷，杏眼含波，鼻梁高挺，嘴唇不點(diǎn)而朱，眉不畫而翠。她的美很矛盾—她神態(tài)溫婉，偏偏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點(diǎn)不自知的嫵媚。軟萌的五官，精致的輪廓， 身上帶著獨(dú)有的清透感，像清晨穿過林蔭的光，溫柔里卻又帶著幾分清冷。，正把一箱二十公斤的貓糧單手拎起來，像拎一袋棉花。“看什么？”林思越頭都沒抬，語氣生硬。。，以為招了個**。后來發(fā)現(xiàn)這姑娘一天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搬的貨比站里所有男員工都多，派送時效常年第一，差評是零。：“小林啊，你條件這么好，怎么不找個坐辦公室的工作？”。淡淡地說:“不喜歡”
那眼神冷靜，不兇，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老李從那一眼里讀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他從此不再問了。
十年來，林思越發(fā)現(xiàn)沉默是最省事的活法。不說話，就不用解釋為什么不想笑；不笑，就不用假裝開心。這張臉天生就是甜美**的長相，但她不想為此配套任何表情。
送快遞基本不需要太深的社交，搬貨不需要表情，騎車的時候風(fēng)會把所有多余的情緒吹干凈，這是她需要的工作。
這份工作她做了三年，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五歲，從新人到片區(qū)“單王”。她記得每個客戶的習(xí)慣——三單元的王阿姨腰不好，快遞要放在左邊鞋柜上；七號樓的李先生出差多，冰鮮件必須先打電話確認(rèn)；十二棟那對老夫妻耳朵不好，敲門要用力。
這些事情從不寫在備忘錄里，全裝在她那個清晰靈活的大腦里。
二、選擇
有人問過她：你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生，成績那么好，怎么來送快遞？
她沒回答。
真答案是：大學(xué)她讀的是社會學(xué)，****寫的是《信息斷層視角下失蹤人口家屬的自救行為與路徑探析》。導(dǎo)師說這選題太沉，建議她換，但她堅持這個論題，修改了好幾遍才通過。
畢業(yè)那年，她拿到了一家公益組織的offer，研究方向是“人口販賣受害者的社會再融入”。面試過了，體檢過了。入職前一周，她輾轉(zhuǎn)反側(cè)，思前想后，還是拒了。
不是不敢，是不想被框住，是她想做的事需要她有更自由的身份，如果不查清楚真相，她想她永遠(yuǎn)走不出來。
而那家公益組織有嚴(yán)格的流程、審核、層層報批。她查了一個線索，要等三個月才能拿到下一份檔案，她等不了。
她父母犧牲已經(jīng)十年，案子被封存了十年。那個在案發(fā)現(xiàn)場留下的符號，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她永遠(yuǎn)別想安生。
所以她選擇了快遞員。
這個職業(yè)讓她可以自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每天接觸幾十上百個人，在各種角落聽到各種消息。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快遞員，沒有人會問她為什么在某個小區(qū)停留轉(zhuǎn)悠，為什么繞路經(jīng)過某個早已廢棄的辦公樓。
她一直在找。找那個符號的線索，找當(dāng)年任何和父母案子有關(guān)的信息碎片。
可她從大學(xué)畢業(yè)到現(xiàn)在，找了三年，***都沒找到。
直到今天事情才有了轉(zhuǎn)機(jī)。
三、包裹
這天上午十點(diǎn)，林思越送完上午的最后一單，回到快遞站準(zhǔn)備充電吃午飯。
突然她瞥見了一個包裹。
它躺在她的工位上，林思越走過去，疑惑地拿起來，謹(jǐn)慎地拆開，看見一個牛皮紙袋子，A4大小，厚度不到一厘米，她看見牛皮紙正面貼著一張簡易面單，上面打印著三行字：
收件人：林思越
****：她的手機(jī)號
地址：她所在的快遞驛站
發(fā)件人一欄：空白。發(fā)件地址：空白。條碼：空白。
她拿著紙袋，翻到背面，什么都沒有。
突然發(fā)現(xiàn)，紙袋底部的一角，她看到了一個符號。暗藍(lán)色，線條歪斜，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著墨水畫上去的。
林思越的動作停了。
她腦袋里突然閃現(xiàn)出一個畫面，她認(rèn)得這個符號。
她的表情沒有變。但她的瞳孔——如果有人在那一刻盯著她的眼睛看——會捕捉到一個極其細(xì)微的變化。
她清晰的記得十五歲那年，父母犧牲后的**天。家里來了一個快遞。牛皮紙，沒有寄件人，沒有電話。拆開，里面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張折了兩折的信紙。
照片拍的是一輛撞毀的車。車門變形，玻璃全碎。方向盤旁邊，有人用手指蘸著血畫了一個符號——歪歪扭扭，但輪廓清晰。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你父母的案子有疑點(diǎn)。這個血符號，可能是有用的線索?！?br>沒有落款。沒有日期。沒有任何能追查的信息。
十五歲的林思越把那封信和那張照片壓在枕頭底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怕——怕東西被收走或者被毀掉，怕唯一能幫她查**相的線索斷了。
十年了，那個符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來。
她一直在找第二個線索，沒找到，現(xiàn)在它自己來了。
林思越把紙袋放回桌上，從抽屜里拿出美工刀，沿著封口劃開。
四、筆記本
里面是一本筆記本。
封面很舊，邊角磨損，紙張泛黃。封面上用藍(lán)色圓珠筆寫著幾個字——字跡娟秀，像是女生的筆跡：
張老師
翻開第一頁，格子里寫了幾個字:“未完成的作文”
下面有一行小字，不同筆跡，更潦草，像匆忙寫下的：
“蘇曉，對不起?！獜埨蠋煛?br>蘇曉。張老師。
她知道這兩個名字。
蘇曉，高中同學(xué)，坐在最后一排，劉?？偸情L到遮住眼睛，沉默寡言。高一下學(xué)期突然輟學(xué)了。她當(dāng)時沒有問為什么，那時候她自己都顧不上喘氣。
張老師，高中語文老師。幾年前聽說他肺癌去世了。
林思越往后翻，封二頁還是這句話。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蘇曉、張老師、未完成的作文——這些和她父母的案子有什么關(guān)系？那個符號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父母車禍案現(xiàn)場，還是這個是父母留給她的線索？
沒有答案。她翻了幾頁，都是同樣的一行字:蘇曉，對不起。就在她翻到一頁空白后，準(zhǔn)備翻到下一頁時，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紙張邊緣的瞬間
一行字出現(xiàn)了。
不是“寫”上去的。是從無到有、從淡到濃、從模糊到清晰，那些筆畫像是從紙張的纖維深處慢慢浮上來的。
林思越的手指僵住了。她猛地縮回手，椅子往后一退，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她盯著那行字，盯了至少五秒鐘。然后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四周，房間里沒有其他人，客廳也空蕩蕩的，她把窗簾拉起來，打開燈，警惕地盯著四周，但并沒有別人。
“誰？”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沒有人回答，窗外的風(fēng)吹了一下，空調(diào)外機(jī)嗡嗡響。
林思越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看了看走廊。樓道里空無一人，樓下有電視的聲音傳上來。
她關(guān)上門，重新坐回桌前。
那行字還在，清清楚楚，一筆一劃。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紙面，正反面摸索了一番。沒有機(jī)關(guān)，不是投影，不是墨水滲出來的。字就在那里，像從一開始就在那里一樣。
只有一行字：
“找到蘇曉。幫她完成這篇作文。你將得到下一個線索?！?br>林思越盯著那行字。
她覺得這個筆跡很熟悉。圓潤，略帶左傾，“的”字習(xí)慣性寫成圓形，右邊勺字里面那一點(diǎn)，喜歡輕輕點(diǎn)個圓點(diǎn)。像她自己的字，但她從來沒有寫過這行字。有人在模仿她的筆跡？但“的”一點(diǎn)這種寫法其他人也可能會有，比如她的媽媽。還有紙張會自己寫字？更不可能，但她剛才親眼看到了。
一個念頭冒出來：媽媽寫的？荒唐，媽媽去世十年了。她不是那種會相信“未來來信”的人。
但那行字真實(shí)地存在于紙面上。而這個筆記本，似乎在給她提示，并可能給她一些查清父母死亡真相的線索。
她不知道這行字是誰寫的，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現(xiàn)的，不知道它和父母的案子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但那句話給了她一個方向：找到蘇曉，完成作文，得到下一個線索。
她現(xiàn)在不需要答案，她只需要行動。
林思越合上筆記本，放進(jìn)背包最里層，拉好拉鏈。
“老李，”她走到辦公室門口，“下午幫我調(diào)個班?！?br>老李正在吃盒飯，抬頭看她：“有事？”
“嗯，有急事?！?br>“什么急事？”
老李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看到林思越的表情——那張溫柔甜美的臉上，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把話咽了回去。
“行，我給你調(diào)?！?br>林思越點(diǎn)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她推開門，跨上電動車，發(fā)動引擎。風(fēng)吹起她工裝帽檐下的碎發(fā)，那張臉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白凈、更加軟糯。但她的眼神是冷的，銳利的，像一把剛剛開了刃的刀。
她等了等了十年——才等來第一個線索。
哪怕這是個陷阱，她也得踩進(jìn)去看看。電動車穿過街道，消失在車流里。
五、陳慕川
城市的另一頭。
一間堆滿舊報紙和檔案盒的昏暗房間里，陳慕川把一摞泛黃的筆記本攤在桌上。這是他父親留下的。六年前父親入獄，罪名是**，革職，并被判入獄10年。陳慕川去看守所看過他一次。隔著玻璃，父親只含淚說了三個字：“別查了。”然后起身，走了。再也沒有接過他的電話，也不愿意再見他。
陳慕川是調(diào)查記者，他協(xié)同**查清過很多復(fù)雜的案子，唯獨(dú)沒查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么會**。他不信父親會**，父親一向物欲淡薄，知足常樂，怎么可能犯**罪。而且父親一向?qū)λ@個兒子視若珍寶，突然間變得這么冷酷絕情，也十分反常，陳慕川無法理解父親的轉(zhuǎn)變，更無法相信父親會違法犯罪。
上個月，他整理資料發(fā)現(xiàn)了一起車禍報道。死者叫蘇志成，酒駕，撞上了城郊公路的護(hù)欄，當(dāng)場死亡。報道里附了一張現(xiàn)場照片，里面竟出現(xiàn)林思越爸爸的臉。他又翻出父親筆記本里夾著的那張照片，照片背面是父親的字跡：“2006年10月2日，城郊公路車禍。符號含義不明?！?br>他把兩篇報道放在一起，日期對上了，的確為同一天。
兩起車禍，同一個地點(diǎn)，同一天。再次翻開這篇報道，他總覺得可能不是巧合。
陳慕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查了蘇志成的家庭**，發(fā)現(xiàn)他有一個女兒，叫蘇曉，蘇曉這個名字似乎在哪里聽過，但她記不清了，他搖搖頭，索性不去想了。好在他查到了蘇曉在一家公益組織工作。地址在城東永成大廈。
“兩起車禍，同一條公路，一個是酒駕，一個是……”他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
他不知道另一個是什么，父親的照片上也沒有說明。而這些年來，父親也拒絕透露任何關(guān)于案件的信息，但越是這樣，陳慕川越是懷疑案子沒有那么簡單。
他合上筆記本，拿起外套。
窗外，天開始暗了，他要去永成大廈。他要找到蘇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