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手術(shù)臺上**次**后，身為主刀醫(yī)生的老公江澈從始至終未曾現(xiàn)身。

他的定位始終在十公里外的郊區(qū)。

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從上午趕到晚上。

我最后一次給他發(fā)消息。

“還有多久到？”

屏幕亮起。

他前女友張曉更新了朋友圈。

“一宿沒合眼，你的愛真的很拿得出手。”

配圖是江澈陪一只橘貓打點滴的畫面。

我翻了翻記錄。

十六個未接電話。

二十五條短信。

僅有的一條回復(fù)是在三個小時前。

只有短短兩個字：“在忙?！?br>
我以為他忙著私立醫(yī)院的公事，

卻沒有想到，他在陪前女友的貓看病。

母親問我：“還要繼續(xù)等下去嗎？”

我強忍住洶涌的淚意，搖搖頭。

“不了，已經(jīng)約了米國的專家，三天后轉(zhuǎn)院。”

這次離開，就不回了。

……

夜里十點。

江澈推門進來。

“寶貝，你那個芭蕾小兔在哪？”

“床頭柜里?！?br>
他拉開抽屜，裝進背包。

“怎么了？”

“曉曉的貓看見我手機上的照片，一直用爪子扒拉屏幕，難得它喜歡，我給它送過去?！?br>
“江澈，這是爸爸送我的十五歲生日禮物，跟了我十年?！?br>
“我知道?！?br>
他語氣輕松。

“我不白要，你告訴我多少錢，我把錢轉(zhuǎn)給你?！?br>
他掏出手機轉(zhuǎn)賬。

手突然頓了一下。

“對了，**的手術(shù)怎么樣了？”

他終于想起我爸了。

“我跟張醫(yī)生交代了，讓他替我主刀?！?br>
“張醫(yī)生擅長肝膽外科，我爸得的是胃癌?！?br>
“你會不會太較真了？”

較真？

張曉嬸嬸做闌尾炎手術(shù)的時候，他說什么也要請主任主刀，誰勸都沒用。

輪到我爸，就成較真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委屈。

“你上次從老家?guī)Щ貋淼纳剿幏拍牧?？?br>
爸爸生病后，很多東西都沒胃口，就惦記他們老家的山藥，我跟他說過很多次。

“我給張曉了，**喜歡吃。”

“你不是帶回來很多嗎？”

“**吃不完，分給親戚了。”

分給親戚，都沒有我爸的份。

心像被什么東西猛地刺了一下。

他看在眼里，笑了笑。

“你看你，又小心眼了吧？下次我再給你帶就是了，多大點兒事？”

下次，又是下次。

每次聽到這種敷衍，我都忍不住情緒失控。

可是這次，我只是鼻子酸了酸。

拿起鑰匙準備出門。

江澈叫住我。

“蘇禾，我明天有空，既然**手術(shù)還沒做，那就安排到明天吧！”

我心里松動了一下。

正猶豫要不要取消去米國的計劃。

手機突然震動。

“**，明天是**的四歲生日，我準備給它辦一個慶生party，你能來嗎？”

“當然。”

他答應(yīng)的很痛快。

以至于回頭看到我失望的表情時。

還沒來得及收回臉上的笑意。

“太不湊巧了，明天我也沒空，那就后天吧！”

“不用了……”

“別賭氣，**的身體不能再等了?！?br>
他知道我爸的身體不能再等。

可還是讓我爸多等一天。

“江澈——”

“嗯？”

“這個生日非過不可嗎？”

“別這樣蘇禾，**一年就過一次生日，我要是不去，它會失眠的?！?br>
它不過是失眠，可我爸得的是胃癌?。?br>
心里一陣凄寒。

走出家門。

我隨手訂了飛往米國的機票。

既然在他心里，我爸的命還不如前女友的一只貓，我成全他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