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關注,我不要了
抑郁第三年,我視線落在爸爸前幾天隨手扔的刮胡子刀片上。
刀片剛刺破皮肉,卻意外接到十年后自己的視頻通話。
她雙眼空洞,身上衣衫襤褸,語氣帶著無盡的疲憊。
“江楠楠,不要**?!?br>
我目光瞥向掉在地上,被爸媽不小心踩了幾個腳印的錄取通知書。
遠處,爸媽和哥哥激動地商量慶祝妹妹考上戲劇院的儀式。
“我要買08響的炮,讓全城的人都看到我女兒的優(yōu)秀?!?br>
“我已經給念念買了蘋果全家桶,誰都別跟我搶。”
我平靜地看著她:“可我好累,沒人在意我?!?br>
“這次**失敗他們會嚴加看管你,最后把你丟進精神病院整整十年?!?br>
“你被打斷了腿,再也不能表演,甚至連死都做不到?!?br>
我看著鏡頭里滄桑的面孔,對方看向我的眼里像絕望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求你,答應我好好活著吧?!?br>
這頭媽媽沖我招手:
“楠楠別玩刀片了,過來給**妹刷明天要用的鞋。”
我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通知書。
“好,我答應你?!?br>
……
見我不動,媽媽忍不住催促:
“趕緊過來楠楠,這里需要你?!?br>
我動了動僵硬的身子,走過去。
爸爸還在跟朋友打電話商量禮炮細節(jié),媽媽跟老板商量送什么菜。
哥哥不斷問著妹妹的喜好。
十分鐘,沒人理我。
等到事情都安排完了,媽媽一臉莫名地看著我:
“楠楠,你怎么還站在這里?什么活都不干就別在面前礙眼了行不行?”
哥哥將我推開到一邊:
“行了,你復讀的事我明天給你安排,今天別掃興?!?br>
我淡淡丟出幾個字:
“不用了我考上了。”
可沒人認真聽,哥哥頭也沒回,手上記錄著宴會細節(jié):
“嗯嗯嗯,知道了?!?br>
爸爸在一旁隨口給我派活:
“沒事就回家給**妹做飯去?!?br>
說完見我沒動,爸爸輕輕推了推我。
卻看到我蒼白的臉,他扭頭拿過鑰匙:
“行了行了又一副臉色蒼白的樣子,不想就直說,家里供不起**?!?br>
我鼻頭一陣酸澀,好不容易提起的一絲氣力,被敷衍打得丁點不剩。
從小就是這樣,我的情緒是爸媽煩躁的催化劑。
我高考失利,第一年全家沒人理我,我剛開口爸爸就開始抱怨養(yǎng)孩子多花錢。
第二年我回到家眼淚還沒掉。
爸爸拿著報紙看都不看我,我一進門就立馬進了書房。
媽媽拿著購物軟件看得入迷,只隨意道:
“有完沒完?高考而已,不重要。”
笑容僵在臉上,我默默垂下手,明明我只是想說自己考上了而已。
我低頭收斂好情緒,跟著他們的背影往出走。
剛走到門口,汽車直接啟動只留給我一串尾氣。
我打電話給媽媽,三次沒有一次接通。
最后無奈發(fā)了條消息,告訴她我沒上車,還是沒理。
我無力地扯起苦笑。
高中的時候我發(fā)燒,學校老師拼命給媽媽打電話,連續(xù)99個都無人接通。
直到我捂著肚子,疼得滿頭大汗,說換個手機就好了。
老師半信半疑用了旁邊妹妹班主任的電話,不超一秒,通了。
媽媽那頭立馬傳出拿鑰匙的聲音:
“老師我家念念心情不好嗎?我現(xiàn)在就過去接她!”
我希冀地看著那通電話,啞著嗓子開口:
“媽,是我?!?br>
那頭沒人說話了。
很快變成了松弛換拖鞋的聲音。
媽媽輕飄飄說了一句話:
“哦,沒事就掛了吧別浪費學習時間?!?br>
說完就掛斷了,沒有給我一絲反應的時間。
那天最后是燒到腦子昏沉,老師送我去醫(yī)院的,雖然被治好了。
可直到現(xiàn)在,我一思考依然會頭疼。
我揉了揉嗓子想壓下委屈噎住的痛,哥哥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楠楠你怎么不在家呢?”
話音剛落,我心里的冰裂了個縫隙,以為今天會不一樣。
隔了三秒對面又說;
“念念說就喜歡吃你做的飯,你趕緊回家,別讓所有人都等著你?!?br>
我盯著手里的通知書,第一次有了抗拒的念頭。
輕聲回應:
“算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