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歸來（一）------------------------------------------，陽光城***門口已經(jīng)擠滿了家長。，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著那些穿著旗袍、高跟鞋的年輕媽媽們嘰嘰喳喳地討論哪個補習班好。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黑色T恤，腳踩一雙人字拖，和這環(huán)境格格不入?！鞍职?！”。，就看見一個小姑娘背著粉色兔子書包，撒開小短腿朝他跑過來。她的頭發(fā)扎成兩個小辮子，跑起來一顛一顛的，臉頰上還沾著一塊水彩顏料。，一把將她抱起來，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畫畫又把臉當調(diào)色盤了？老師說我畫得最好！”小丫頭驕傲地揚起下巴，把手里捏著的畫紙舉到他面前，“你看，我畫的超級英雄爸爸！”，胸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S。，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他把女兒放到地上，蹲下身去拉她書包拉鏈，想把畫紙裝進去。，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手指懸在拉鏈上方，沒有動。。五年的戰(zhàn)場生涯，無數(shù)次死里逃生，已經(jīng)讓他的感官變得像野獸一樣敏銳。有什么東西不對，但他說不上來?！鞍职郑俊痹S念歪著腦袋看他。，重新站起來，若無其事地摸了摸女兒的頭：“念念，今天有沒有人碰過你的書包？”
小丫頭想了想：“中午睡覺的時候，***說要幫我把書包放到柜子里?！?br>“有沒有其他人靠近過？”
“沒有呀?！?br>許墨點點頭，沒有再問。他牽起女兒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去。步伐不急不緩，甚至還停下來跟路邊的保安大叔打了個招呼。
直到坐進那輛五手面包車，許墨的表情才冷下來。
他側(cè)過頭，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門口。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花壇邊上，正在低頭看手機，但那人的眼睛，時不時往他這邊瞟。
許墨踩下油門，面包車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聲，拐上了主路。
他開得很穩(wěn)，不動聲色地在市區(qū)繞了三圈，確認沒有車輛跟蹤后，才把車開進老城區(qū)那條破舊的巷子。
“念念，你先上樓，爸爸把東西拿一下?！?br>“好！”許念乖巧地解開安全座椅的安全帶，跳下車，拎著書包往樓上跑。
許墨看著女兒上了三樓，確認她進了門，才靠回駕駛座上。
他的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那個粉色兔子書包上。
他伸手拿起書包，仔細檢查每一個縫隙。從背帶到拉鏈，從外層口袋到內(nèi)層夾層。當他的手指摸到書包底部時，觸感不對勁。
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藏在書包底部的夾棉層里。
許墨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折疊刀，刀尖精準地挑開縫線。幾秒鐘后，他從棉絮里夾出一個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片。
***。
軍用的。高精度，自帶信號增強裝置，有效追蹤距離超過十公里。這種東西，黑市上一枚就要三萬美金。
許墨盯著掌心的***，冷笑一聲。
他推開車門，走進樓道。走到二樓拐角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煙，順手把***“不經(jīng)意”地夾在指間。
煙頭亮起猩紅的光。
許墨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溢出。他沒有上樓，反而轉(zhuǎn)身走出樓道，在單元門口的垃圾桶旁邊站定。
他把煙頭彈進垃圾桶，吐出一口煙霧，然后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離開。
沒人注意到，剛才那枚***，已經(jīng)跟著煙頭一起，在垃圾桶里安靜地燃燒著殘留的火焰。
許墨回到家時，許念正趴在客廳茶幾上，用彩筆給她的“超級英雄爸爸”涂顏色。
“爸爸，你頭發(fā)上都是煙味！”
許墨一愣，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今天破例抽了一口，不許告訴媽媽。”
“媽媽說再抽煙就不讓你親我了！”
“好好好，不抽了?！痹S墨蹲下來，把女兒抱到沙發(fā)上，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念念，爸爸問你一個問題?！?br>“什么問題呀？”
“如果有一天，有壞人來抓爸爸，你怕不怕？”
許念歪著腦袋，認真地看了他三秒鐘。然后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許墨的肩膀，用奶聲奶氣的語氣說道：“不怕！因為爸爸是超級英雄呀！”
許墨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的殘骸——剛才扔進垃圾桶的只是煙頭和偽裝，真正的***早就被他捏碎，藏進了口袋。
碎片上，刻著一行小字。
“時空者必死。”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小刀一筆一劃刻上去的，帶著某種近乎偏執(zhí)的恨意。
許墨把碎片攥在手心，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暗影教廷。
這個他以為早就已經(jīng)覆滅的組織，居然還活著，而且找上了門。
五年前，他單槍匹馬端掉了他們在歐洲的總部，親手擰斷了教廷大主教的脖子。他以為那場大火已經(jīng)燒干凈了一切，但現(xiàn)在看來，有些種子，埋在灰燼里也能發(fā)芽。
“爸爸，你手為什么在抖？”
許墨回過神，發(fā)現(xiàn)許念正仰著頭，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扯出一個笑容，把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捏了捏女兒的臉：“外面冷，爸爸凍著了。”
“那爸爸穿厚一點呀！”
許墨把女兒摟進懷里，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頭發(fā)上。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正緩緩降下來，將整個老城區(qū)籠罩進昏黃的光暈里。
他回來了。
從五年的逃亡中，從地獄般的世界里，回來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假裝一個普通人，安安穩(wěn)穩(wěn)地陪女兒長大。但現(xiàn)在看來，那些躲在陰影里的老鼠，并不打算放過他。
許墨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眼底卻沒有笑意。
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后背，聲音溫柔，像哄她入睡時一樣輕：
“念念，今晚想吃什么？爸爸給你做紅燒排骨。”
“好！”
小丫頭歡快地跳起來，一溜煙跑進廚房去抱她的專用小圍裙。
許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條縫，目光掃過樓下那條灰撲撲的老巷。
沒有人。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但他知道，他們來了。